“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一堆烂账,重新翻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孟婆对于忘川来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职位,前辈开口一句话,对于我们来说,也就够了。”
他并非是在虚与委蛇,言语之中皆是真诚,而这真诚的背后自然是敬畏,是畏惧。
若他为山,吕知命便是天上云,世人仰首观之,不过山云一体,不知山高,不谓云深,唯有登于峰顶者才晓得天高云远,举目眺望,乃人间无法触及之风景。
吕知命挥了挥手,撑着膝盖兀自起身,似乎对于面前阎罗的讲述全不在意。
“事到如今,你是不是来翻烂账的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了。”
“自古以来,隐居者大都不喜江湖恩怨,但一入人间,处处皆是恩怨,我不找麻烦,麻烦自会找上门,所以啊,为了防止麻烦沾身,不如将可能到来的麻烦全部远远拒之门外。”
他没拿走阎罗身上的那片叶子,后者有些急了,用几乎承诺的语气对着吕知命道:
“我可以向前辈保证,此来苦海县,办完事就走,绝不为前辈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吕知命脚步声愈趋愈远,阎罗又大声开口,明明恳求的语气,竟带着一丝威胁:
“前辈!”
“我受宫中贵人指示而来,此次要处理的事情,关乎齐国国运!”
吕知命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声音懒散:
“莫要拿官场的权贵来压我,我又不是齐国人。”
“你啊,想动,自己把那叶儿掀开,掀开了我就不拦你。”
他说着,人已远去,只留下了被雪覆住的阎罗一人,后者目光低垂,望着自己腿间的那片枇杷叶,久久不语。
…
行王山上,闻潮生与阿水一同走过几个雪满头的山峰,二人身上也覆上了一层小雪,闻潮生手里拿着从刘金时身体里掏出来的线索,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时不时驻足观察。
阿水手里提着空酒坛摇摇晃晃,里头的酒早已经被她喝完,她无聊跟在了闻潮生的后面,照着闻潮生留下的脚印,很认真地一个接一个地踩上去。
她的脚要比闻潮生小些,踩上去后就会留下一个更深的脚印。
“你说,为什么刘金时非要强调在雨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