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整个南越都被巫国气运吞噬,南越之人全都变成半巫,成为巫国的奴仆时,他才终于明白。
他既然要当仙神所牧的羔羊,那么当仙神举起屠刀时,他就没有任何资格,说什么不愿意。
鄂顺眼中最后的清明,彻底地消失。
他重新低下了头,恭顺无比地站在药师琉璃面前,发出浑浊嘶哑的声音,道:“新的人牲,已经在路上了。”
药师琉璃抬起眼,看向南方。
当他的目光从整个南越之地扫过时,可以看到,在南越各地,各个城邑,乡村之中,大量的南越人,都在进行不间断的巫祝仪式。
他们跳起巫祝之舞,他们取自身血肉汇聚煞气,他们向着十万大山的方向,顶礼膜拜。
他们,曾经是南越人,大商的子民。
他们,现在是巫国的半巫,是巫国复兴时,最重要的人牲。
……
十万大山。
姜子牙面前香案上的卦象,久久不语。
卦不成象,乱麻一团。
别说是他,就是算是师尊亲自来了,也只会把这一堆东西,当成杂物吧。
他摇了摇头,自从他在朝歌时,第一次违背了卦象后,之后再算卦,十有八九不准。
山崖一般的巨人,一直就在一旁看着,此时发出隆隆的笑声,道:“姜相,吾听闻,你曾在朝歌开算命馆,号称:一张铁口,诚破人问凶与吉:两只怪眼,善观世上败和与。”
“却不知今日起课,又算出什么?”
姜子牙默默地收起香案上的命钱,道:“先天之数,八卦之象,乃包罗万象之法,无有不准。”
“只是……”
他看着山崖一般的巨人,淡淡道:“贫道来此数月,为巫国出谋划策,扶印立国,到如今,除了阁下,贫道见过何人?”
“巫王不曾见,巫民不曾见。阁下口称要立贫道为巫相,然而天地间,岂有一国只一人,一人立一相的道理?”
他来了十万大山如此久,除了眼前这个自称巫的山崖巨人以外,他甚至从来没见过任何巫。
哪怕是立国时,他也只见了巫王的一只手掌罢了。
而那手掌,到底是不是巫王,他也不知。
姜子牙脸上挂着平淡而自信的笑,道:“先天之术,要先包罗万象,方可起课算命。贫道礼上贵国,不曾用神念看过贵方一眼,自然算不准。”
山崖一般的巨人,深深地看了姜子牙一眼,随后发出雷鸣一般的大笑。
“姜子牙,你当真是个人族,更是个阐教仙。言语之间,奸猾无比。”
“吾等巫,从不如此说话,你想问我巫国之民?其实你早就见了,只是你自己不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