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摆放着各种刑具,刀叉斧、皮鞭、烙铁、沸腾的红油、还有电椅、各种小刑具等。
椅子上,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有些憔悴,穿着一袭长衫,长衫胸前有一摊血渍,其面相带着几分儒雅,正是军统上海站站长陈恭澎。
“课长,他就是陈恭澎,军统上海站的站长,戴雨农的绝对心腹,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此人在接任上海站长之前,曾是军统华北区天津站的站长,而且,他与我们的老朋友王天木十分熟悉。”李士群笑着介绍道。
“陈恭澎!”
李季若有兴致的盯着陈恭澎看了几眼。
陈恭澎抬眼扫了一下,一屋子的汉奸鬼子,他觉得有些晦气,便重新闭上眼。
“陈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驻沪特高课的课长相川志雄中佐,相川课长听闻陈先生被我们请来做客,为表诚意,亲自来探望陈先生。”李士群笑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毕竟军统上海站的站长被他给抓了,说出去也是一件有面的事情。
陈恭澎睁开眼扫了李季一下,又闭上眼,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陈先生,你未免有些过分了,相川课长亲自来看你,这是你的荣幸。”丁默邨忙跳出来。
“鄙人对小日本鬼子没有好感,若无其他事情,请你们出去。”陈恭澎缓缓开口,他自诩是一名坚定的抗日分子,对待小日本鬼子,是一点儿好感也没有。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面色有些不好看。
“陈先生,请你清楚,这里是76号的地牢。”
“对相川课长不敬,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李士群面色带着几分狠戾。
“不就是76号的地牢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陈某人全接了。”
“让陈某人对小日本和颜悦色,做你们的春秋大梦,老子只恨手里没把枪,否则,相川狗贼的脑袋,此刻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陈恭澎冷冷一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虽身陷囹圄,但心中的抗日信念,却未动摇半分。
而且,他已经做好英勇就义,为国捐躯的准备。
啪。
这时。
佐藤香子上前两步,直接给了陈恭澎一个大嘴巴子:“八嘎,侮辱课长,死啦死啦滴。”
陈恭澎被抽了一耳光,冷眼扫了佐藤香子一眼,冷笑道:“女鬼子,倒是有几分意思。”
“八嘎。”
佐藤香子又一次扬起巴掌,准备抽陈恭澎耳光。
李季拉着她的胳膊,制止了她的行为。
“陈先生,鄙人十分佩服你的忠肝义胆。”
“大日本帝国也非常期待能与陈先生达成合作。”李季一点儿也不恼怒,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呸,你把陈某当什么人了,和你们合作?”陈恭澎冷怒道。
“陈先生,别给脸不要脸。”丁默邨心想这家伙有什么好狂的,他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敢这般与相川课长说话,简直不知死活。
“丁桑,不要这么和陈先生说话,我非常欣赏陈先生的性情,也期待与陈先生的合作。”
“今天是我与陈先生的初次见面,送陈先生一个小小的礼物。”
李季转身看向丁默邨,吩咐道:“丁桑,从今天起,你吃什么,就给陈先生吃什么,一日三餐,不得短缺。”
“是。”
丁默邨忙点头,心想相川志雄倒是会送顺水人情。
不过,对阶下囚的陈恭澎而言,没有什么比一日三餐更有说服力。
陈恭澎侧过脸,对李季的示好充耳不闻。
“陈先生,你好好休息,鄙人告辞。”李季深深看了陈恭澎一眼,微微鞠躬,随后带着一帮人从石室出去。
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他大概判断出来,陈恭澎还是有几分血性的,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投敌。
至于是否营救他,李季还在考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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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号戒备森严,想要把陈恭澎从地牢救出去,压根儿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他也不一定会营救陈恭澎。
毕竟后者是戴老板的亲信,把他营救出去,不见的是一件好事。
来到外面,他借着视察为名,去了76号电讯科。
他不知道的是,陈恭澎刚才的狂妄,已经激怒李士群,就在他去了电讯科之后,李士群返回了地牢。
地牢的铁门被推开时,铁锈摩擦的锐响刺破死寂。
李士群踩着皮靴踏进来,锃亮的鞋尖踢开地上凝结的血痂,身后两名特务端着刑具,铁链拖地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陈站长,李某又回来了。”李士群的声音裹着笑,却比地牢的寒气更刺骨。他绕着刑架走了一圈,目光扫过陈恭澎被粗麻绳勒出紫痕的手腕,最后停在那张儒雅却依旧挺直的脸上。
没等陈恭澎开口,李士群朝身后摆了摆手。
持鞭的特务立刻上前,浸过盐水的牛皮鞭带着呼啸落下,第一鞭就撕开了陈恭澎的衬衫,血珠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在粗木刑架上晕开深色的印子。二十鞭过后,陈恭澎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皮,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裤子。
可他始终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没漏出来。
“硬骨头?”李士群蹲下身,用手帕擦了擦陈恭澎下巴上的血,“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下一秒,两名特务架起陈恭澎,将他的头按进盛满冷水的铁桶里。
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窒息的痛苦让他浑身痉挛,手指死死抠着桶沿,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每当他快要失去意识时,特务又会猛地将他拽起来,冰冷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反复三次后,陈恭澎的脸憋得青紫,咳嗽着吐出带血的水沫,却依旧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李士群,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丝冷笑。
李士群的脸色沉了下来,挥手让特务换上铁棍。
碗口粗的铁棍砸在陈恭澎的腿骨上,沉闷的响声在地牢里回荡。第一棍下去,陈恭澎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却还是没出声。
直到第五棍落在肋骨上,他才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李士群的皮鞋上。
“说!上海站的名单?”
李士群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刑架上撞,“只要你说出来,我保你荣华富贵!”
陈恭澎喘着粗气,血沫从嘴角溢出,却艰难地抬起头:“别...做梦了...我...生是军统的人...死是军统的鬼...”
话音刚落,李士群猛地站起身,指着墙角的电椅:“把他绑上去!”
冰冷的金属椅面贴上陈恭澎的皮肤,电极片被牢牢固定在他的太阳穴和手腕上。
当电流接通的瞬间,陈恭澎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流,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指始终紧紧攥着,没有松开分毫。
电流一次次加强,陈恭澎的皮肤开始泛出焦糊味,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
李士群站在一旁,看着他在刑具上挣扎,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直到特务关掉电源,陈恭澎像一摊烂泥瘫在椅子上,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怎么样?想好了吗?”李士群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威胁。
陈恭澎缓缓睁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李士群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属于军统特工的傲骨,像暗夜里的星火,即便身处绝境,依旧燃着不灭的光。
地牢的铁门再次关上,将李士群的怒骂和特务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陈恭澎靠在冰冷的电椅上,昏过去前,脑海里闪过的,是抗战爆发后,无数国军将士在战场上前赴后继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