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酒店停车场,子弹射入他身体时,他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家当怎么办。
没有提前安排,没有转移资产,连基本的接班人都没定下来。
瘸子陈那边的线也断了,联系不上。
小武留下的几个兄弟死的死,散的散。
就连他在宜城执法队里的几个关系,都不敢再接他的电话。
多年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何志明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干咽了下去。
止痛药已经吃得越来越勤,剂量也越来越大。
他的手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对局势的恐惧。
在这行混,最怕的就是一无所有。
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小弟,那些每逢年节必定奉上厚礼的场子老板,那些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官员,一旦闻不到利益,转身就跑得无影无踪。
道上的规则就是这样,强者为王,败者寸草不留。
由于大多数产业都见不得光,没有法律保障,一旦出问题,基本上就完了。
床头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何志明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扔回床上。
又是马山发来的消息,说是几个兄弟吵着要安家费。
马山问他怎么处理。
何志明没有回复。
他能说什么?
让对方过来南城找自己要吗?
孔兵这个狗日的,来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走回房间,从行李箱底层摸出一个皮夹子,里面是几张银行卡和一沓现金。
这是他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不到四百万。
其余的都在宜城,要么存在地下钱庄,要么以房产和股份的形式固定下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根基稳固,却没想到一夜之间,竟连逃命的路费都成了问题。
窗外雾气渐浓,将山庄周围包裹在一层朦胧的灰色中。
何志明的眼睛布满血丝,目光却异常清明。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必须尽快有所行动。
杨鸣这边虽然表面上答应帮忙,但真正派出去的人手有多少,效果如何,他全然不知。
每一天的等待都是煎熬,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着他的势力在进一步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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