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活物般翻涌着,每次起伏都溢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他强压下立即冲进去的冲动,指尖凝起探查符咒。
“嫣儿!回答我!”
裹挟灵力的呼唤撞在雾墙上竟如泥牛入海。楚铭额角沁出冷汗,系统面板上的鉴真术倒计时还剩七个时辰,这让他不敢贸然动用最后的底牌。
此刻雾瘴深处,粉衣少女正跌坐在青苔斑驳的石碑前。她发间珠钗歪斜,裙摆沾满泥渍,却仍倔强地咬着下唇。随着“咔“的轻响,掌中赤霄剑在地面划出火星。
“浑蛋...浑蛋楚铭!”带着颤音的控诉在密闭空间回荡。凤栖梧撑着剑柄起身时,忽然发现腕间银铃不知何时停止了晃动——这里连风声都消失了。
当她第三次绕回刻着“禁“字的石碑前时,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雾气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拖曳的声响,少女喉间溢出小兽般的呜咽,剑尖在地面刻下的求救符咒已歪扭不成形。
“你要是敢不来...”凤栖梧的威胁戛然而止,因为雾墙某处突然漾开涟漪。她下意识将护心镜贴在胸前,却发现那不过是自己坠落的泪珠在虚空中诡异悬浮。
凤栖梧的指尖无意识划过石壁凸起,在浓雾中深一脚浅浅一脚地挪动。
忽然有光束刺透雾霭,碎金般的光斑里浮现出令她心脏骤停的身影——那个身着玄色云纹锦袍的男人,挺拔的身形与记忆里东灵州家宅中的父亲完全重合,连眉骨处那道月牙形疤痕都清晰可见。
“父亲?”
她颤抖的尾音撞在石壁上激起回响。男人却恍若未闻地侧身而过,衣袂翻飞间竟透着她从未见过的少年意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玉兰树下倚着位怀抱襁褓的素衣女子,苍白面容绽开的笑靥比枝头堆雪的花瓣还要清透。
凤栖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分明是父亲书房暗格里那幅泛黄小像的情景,此刻却在眼前鲜活流转。三岁早夭的胞弟尚在襁褓,母亲眼尾还未生出操劳的细纹,而幼时的自己正攥着男人腰间玉佩流苏,咯咯笑着将口水沾上织金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