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麦田,掀起一阵沙沙的响动,像是土地发出的叹息。
......
两人一路晃晃悠悠骑到深夜。
穿过这片区域的大街小巷,却始终没有捕捉到污染的踪迹。
方白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远处,一道泛着冷光的大坝横亘在河道上,月光在水面上碎成银色的鳞片。
这片区域的农田,全都依赖这条大坝引水灌溉。
再往前走,他们就要走出这片名为浦园种植区的地界了。
方白停下车,沿着路边的石阶走下河岸。
他蹲在水泥平台上,掬起一捧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舒爽无比。
伊莱恩也跟了下来,纤细的手指拨开水面,轻轻将水拍在脸上。
“呼...”方白长舒一口气,可紧接着,他的动作突然顿住。
水里有血腥味,很新鲜。
“「轻身」!”
青光瞬间笼罩全身,方白足尖一点,纵身跃上大坝旁的石台,沿着湿滑的小路向上游疾行。
伊莱恩紧随其后。
没走多远,方白的脚步猛地刹住。
一具尸体横陈在岸边。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上的衣服被某种利爪撕得粉碎,腹部被剖开,内脏不翼而飞。
他的脸还维持着死前的惊恐,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惨白变成灰红,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侵蚀。
“是污染做的。”
伊莱恩目光向四处看去,“这附近有污染....”
方白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眼前也有。”他缓缓说道。
伊莱恩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目光落回尸体上。
随着二人的注视,那具本该死透的躯体突然抽搐起来。
灰红色的筋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脊椎扭曲着隆起,手指延长成锋利的骨爪。
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空洞的眼眶里,两点猩红的光芒缓缓亮起。
污染具有传播性。
被污染杀死的人,有大概率会变成新的污染体。
方白在泓城的时候就隐约知道这条信息。
但亲眼目睹转化的过程,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