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要试试这款茉莉香膏?"摊主老妇揭开青瓷罐,甜香里裹着几丝苦艾的清爽,"这是用晨露未曦时采的初绽茉莉,掺了薄荷脑提神。"布满皱纹的手指拈起玉簪,挑了点膏体抹在试妆的宣纸上,晕开的淡青色恰似远山含黛。
沈青瓷俯身细看时,鬓角垂落的发丝扫过檀木妆匣,惊起几只围着蜜罐打转的蜜蜂。老妇笑呵呵地递上铜镜:"瞧这颜色多衬姑娘的眼眸,老身年轻时在苏杭..."话未说完,城隍庙口突然响起城隍出巡的暮鼓,惊得镜中倒影都晃了晃。
鼓声响过三遍,十二面铜锣齐齐炸响。八抬鎏金轿自城隍庙缓缓而出,轿帘上绣的百鬼夜行图在夕照里淌血般艳丽。判官装扮的庙祝赤足踏过火盆,手中铁链拖拽着铸铁"罪人",每一步都震起青石板缝里的香灰。
"跪——"
长街百姓如麦浪伏倒,随即苏青单手掐诀,唤出青丘铃捏在手中。凌天指尖的隐匿符无风自燃,灰烬飘向判官轿前摇曳的引魂幡。
轿帘突然被阴风掀起,露出判官青面獠牙的面具。庙祝挥舞的朱砂笔在空中画出敕令,十八名童子齐声诵念《消灾经》。当最后一句"孽障现形"响彻云霄时,三千盏莲花灯应声而灭。
"闭目——"
庙祝拖长的尾音带着奇异的震颤,苏青咬破的舌尖血渗入青丘铃纹路。
“叮铃~”青丘铃响,沈青瓷只觉一阵眩晕,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九重城隍殿。
只见十八根蟠龙柱撑起穹顶暗纹,每片龙鳞皆由鎏金符咒凝成,游走时带起幽蓝电弧。七十二盏青铜灯悬于玄铁锁链,灯芯燃烧的竟是凝固的月光,将殿内地砖照得通明如镜——那镜面倒影里,凌天化身的城隍老爷头戴十二旒冠冕,生死簿悬浮身前,书页翻动时带起罡风,吹得他玄色法袍上绣的百鬼图狰狞欲出。
"妖女沈青瓷!
声浪裹挟着三重回音,震得殿柱符咒簌簌剥落。凌天法相暴涨三丈,眉心裂开竖瞳,金芒直射沈青瓷腕间赤玉镯。生死簿突然自行翻动,泛黄纸页浮现金字判词:"丙戌年白虎峡,商队三十八口血案,独余妖孽!"
"你可知人妖殊途?"
苏青化身的判官自阴影踏出,朱砂笔尖滴落的不是墨,而是她本命狐尾炼化的血髓。九尾狐纹在判官官服下若隐若现,腰间青丘铃已化作镇魂铐,锁链末端拴着的竟是陆然生辰八字凝成的冰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