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朝会(十一)
翌日。
晨光熹微,金乌初升,燕国巍峨壮丽的宫殿在晨曦中闪耀着威严的光芒。朱红色的宫墙绵延数里,琉璃瓦折射出五彩的光晕,雕梁画栋间尽显皇家气派。
太和殿内,十二根通天彻地的盘龙金柱撑起高耸的殿顶,殿中地面铺就的白玉砖石光可鉴人,映照出站在其上的一众朝臣身影。
燕国少年皇帝李景炎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姿挺拔却难掩稚气未脱的面容,不过双眸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果敢,端坐在那龙椅之上,俯视着阶下群臣。
阶下,文臣身着朝服,头戴梁冠,补子上绣着的飞禽彰显着各自官位品级;武将则顶盔掼甲,护心镜锃亮,威风凛凛。众人皆垂首而立,静候皇帝旨意。
皇帝李景炎身双眸冷冽似鹰,那威严的声音裹挟着无尽的帝王之气,在金碧辉煌却又透着凝重氛围的大殿内层层回荡:
“诸位爱卿,如今大燕,偷盗匪患猖獗至甚,各地山贼仿若毒瘤,肆意占山为王。那官道之上,商旅的车队屡屡遭劫,货物被洗劫一空,护卫死伤无数,商人们谈之色变,往昔繁华的商路如今荆棘丛生,几近断绝。”
“而在乡野之间,这些恶匪更是如鬼魅一般,侵扰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流离失所,田园荒芜,哀鸿遍野,致使我燕国生灵涂炭,民生凋敝不堪。长此以往,根基动摇,国将不国!朕意已决,必当彻底根除匪患,还我燕国太平盛世,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李景炎说罢,目光如炬,一一扫过殿下众臣,只见群臣,交头接耳,一时间,大殿内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陛下,近年匪患肆虐,如毒瘤般侵蚀我朝根基,百姓苦不堪言,实乃我等臣子之失职,臣等罪该万死。究其缘由,首当其冲者,乃地方治安松弛之祸。各州府县衙役,本应是护一方安宁的壁垒,却人手匮乏至极。”
“往昔繁华市井,如今街巷空旷,百姓畏惧匪徒,日落便闭户不出,只因那巡街衙役,寥寥数人,又大多老弱,难以形成震慑。再者,便是装备一事,臣听闻,诸多衙役如今仍身着破旧号衣,手持钝锈兵器,莫说抗衡悍匪,便是日常缉拿个小贼,都恐自身难保。”
吏部尚书微微抬眼,瞧了瞧皇帝神色,见龙颜未怒,便又接着奏道:
“更为堪忧者,乃各州府县官员作为。面对匪患,他们或相互推诿懈怠,恰似那踢皮球一般,只图自身安稳,不顾百姓死活。甲县推说匪徒源自乙县,乙县又辩称无力围剿,须邻县协同,一来二去,战机贻误,匪势借机坐大。亦有官员,虽有剿匪之心,却因才疏学浅、调度无方,力不从心,空有一腔热血,却只能眼见匪徒在眼皮底下张狂。长此以往,是以匪势愈演愈烈……”
李景炎微微颔首,问道:“爱卿,依你之见,当如何是好?”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吏部尚书身着朝服,仪态威严,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如今大燕初定,局势虽看似平稳,然暗潮涌动,地方治安隐患重重,实乃心腹大患,当务之急,乃是强化地方治安力量。”
言罢,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清了清嗓子,声如洪钟般继续说道:“陛下,臣提议可即刻下令全国各级州府县,对现有的三班衙役进行全面整顿。先从淘汰老弱入手,这些年迈体衰或力不能支者,在应对繁杂事务与突发危机时,往往有心无力,徒耗公帑,留之无益。腾出名额后,便可广纳四方精壮之士。”
吏部尚书微微顿了顿,见皇帝李景炎微微点头,神色愈加专注,便又提高声调:“各州府务必组织严格训练。武艺操练绝不可懈怠,使之面对匪徒时能有一战之力。再者,精良器械也是关键。各州府当拨出专项经费,购置利刃、强弓硬弩,切不可让衙役们手无利刃,空有一腔热血。”
说到此处,他双手舞动,似在描绘着一幅宏大的布局图:“尤为重要的是,各州府之间绝不可各自为战。应建立起一套完备的协同机制,信息共享务必及时、精准。一旦某地有匪情突发,周边州府能在第一时间收到警报,迅速集结力量,依预定方略联动出击。或从四方合围,断匪退路;或沿途堵截,阻其流窜。如此一来,匪徒将插翅难逃,地方百姓方能安居乐业,我朝根基亦能稳固如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