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莳安拎着渗银丝的焦黑腿骨踏碎满地糖珠,骨纹随怒意游走如电:“今夜抄不完《秋燥论》,项圈里的蜜胶换成苦胆汁!”
子时的济世堂漫起异香。
悬在药库梁下的焦黑腿骨渗出银丝,如活物触须缠上三百个桐木药屉。许莳安提灯查探时,银丝骤然绷断,药屉纷落如雨——
跌出的药材竟在半空自行配伍,川贝拥着雪莲,蜈蚣缠住人参,在青砖地上拼出《灵枢焚瘴录》残篇!
阿卯起夜撞见这诡谲一幕,怀里的藤球滚入药堆。
母树项圈与腿骨共振嗡鸣,银丝如蛇将他拽至药方中央:“师父!这些字在咬我脚底板!”
砖缝间钻出细密根须,将他足踝与《焚瘴录》残篇牢牢捆缚。
青砖表面浮出靛色菌丝,顺着他的脚踝爬上小腿,皮肤下鼓起蚯蚓状的蠕动痕迹。阿卯疼得泪花直冒,项圈晶石却突然炸开刺目银光——
“别动!”
许莳安甩出三枚金针钉住他足三里穴,针尾红线缠住焦黑腿骨。骨身银纹疯狂流窜,在桐木药柜表面映出许青囊的残影。残影屈指轻叩虚空,满地药方字符突然腾空重组:
“灵枢焚瘴,需童血为引,母树胶为媒……”
阿卯喉间泛起腥甜,一口血喷在银丝上。
血液触丝的瞬间,菌丝如遇烈火的霜花消融,药方字符重新崩散落地。焦黑腿骨“咔嚓”裂开细纹,玉化髓质中浮出一枚琉璃珠,珠内封印着许青囊闭目的面容。
温可夏破窗而入,霜气冻住满地蠕动的菌丝:“你这破骨头比九幽殿主还麻烦!”
许莳安拾起琉璃珠,珠光映出他眼底血丝:“是警示……有人想用阿卯的血重启焚瘴录。”
阿卯瘫坐在药堆里,袖口露出的腕脉隐隐发青。
他悄悄将刺痛的手指藏进衣摆——方才被银丝割破的伤口处,竟生出一簇微小的母树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