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营兵之难,风暴将起(三)

谢文礼这般左右逢源,白花花的银子尽数落袋,自然乐得在这件事上表现得积极,摆出一副铁面无私、公事公办的模样,实则不过是借着手中职权,行中饱私囊的谋私利之举。

别看北直隶京师朝堂里的五军都督府,如今已是徒有虚名的空架子,可到了地方上,各行都司的指挥使却是实打实手握重权的人物。

尤其是南直隶弘光朝廷建立之后,更是将兵部的不少职权划给了五军都督府,这就使得各行都司指挥使的权力越发膨胀。

他们不仅能全权节制行都司下辖的各路守备军,甚至调用守备军都无需专门请诏,只需派一名守备监军随行监督,便能随意调遣兵马,无人敢置喙半句。

韩赞周与卢九德离了南直隶,还顺手带走了宫中大批得力太监,这一下直接导致弘光政权的内官监缺员严重,许多差事都撂下了无人打理。

偏偏弘光朝廷还和凤阳宗人府闹了僵,执意另立应天府宗人府,本就人手捉襟见肘,太监更是一时半会补充不上来,只能尽量缩减非军事地区的守备太监。

如此一来,明朝沿袭已久的以太监为监军的制度彻底无法完善,只能把仅有的人力紧着几个要紧的军镇分配——

像高杰、刘良佐、黄得功与何腾蛟麾下的部队,才算勉强有了太监监军坐镇。

就连江西总督袁继咸那边,也只派了个御史临时督军,压根算不上正经的监军配置,既无监军的实权,也缺督战的底气,根本起不到多少监督制约的作用。

至于浙江、福建与广东这些非战区,名义上还沿用着过去的监军制度,实则早已残缺不全,形同虚设。

就比如广东行都司的守备太监王坤,早在崇祯十七年,就被王德化派手下番子悄无声息地秘密刺杀,连尸身都没能寻得半分踪迹。

浙江行都司的守备太监李全德,死得比王坤还要更早一些,魂归那日连个替他收殓的人都没有。

这些人都曾在大同、宣府与山西任过守备太监,早被王德化一笔一划划进了必杀的死亡名单。

这般看来,当年高起潜去宣府围剿闯军,怕也是在这份名单之上的,毕竟他也曾监军过密云镇与蓟州镇,早就是王德化的眼中钉、肉中刺,能够参与进围困宣化城,立了大功劳,才得以功免罪,已是天大的造化。

朱有建那时正陷在疯魔状态里,满眼赤红,满心认定自己离死期不远,看谁都像是包藏祸心的奸佞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