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在这片只有风暴与雷霆在永恒咆哮的死寂世界里,这声本该微不足道的响指,却显得是那样的突兀与刺耳。
它就仿佛在一张由纯粹数学公式构成的完美画卷上,滴上了一滴足以污染一切的漆黑墨汁。
又仿佛在一个由亿万个齿轮精密咬合、永恒运转的机械宇宙中,植入了一段充满了随机与混乱的致命“病毒”!
嗡——!
伴随着这声响指,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黑绿色气息,从林默的指尖悄然飘散而出。
它没有蕴含任何能量,却仿佛是“概念”本身的有形体现。它并没有愚蠢地去正面硬撼那道从天而降、凝聚了整个世界伟力的“秩序之矛”,而是如同一颗拥有自我意识的蒲公英种子,以一种超越了空间和时间的诡异方式,瞬间融入了周围无处不在的“秩序”环境之中。
然后,感染开始了。
这个“箱庭”世界的底层逻辑是绝对的秩序。这里的每一缕风,每一道雷,其运行的轨迹、能量的强度、生灭的时间,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被“园丁”提前设定好,不容许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这是一个完美、高效,却也脆弱得如同艺术品般的机械世界。
但是,林默的“毒”,其规则本质,恰恰是侵蚀、是污染、是变异。是一种凌驾于所有常规规则之上的、终极的“不确定性”!
当那缕代表着“不确定性”的毒之种,精准地找到了这个世界规则循环中最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一环——那道即将击中“死亡信天翁”号的“秩序之矛”,并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的一瞬间,“病变”,发生了。
那道本该以最完美的角度、最有效率的方式,将“死亡信天翁”号连同船上所有“异物”都彻底抹杀的秩序之矛,其完美的矛尖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不祥的、宛如铁锈般的黑绿色斑点。
紧接着,它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连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的微小抖动。
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如同一个细胞发生了癌变般的抖动,其被设定好的完美坐标,便发生了致命的偏移。
然后,它与“死亡信天翁”号的船舷擦肩而过,狠狠地扎进了旁边那片由无数风暴所构成的混沌海洋之中!
轰!!!
被秩序之矛所击中的那道连接着天地的巨大龙卷,并没有像“死亡信天翁”号所预想的那样崩溃或者消散。
它,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