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没让它飞远,就停在身旁那面空墙上。
他先将一缕灵材粉末以混元之力裹好,另一头,神识再次跟着蚀空冥蛉探入夹层。
这一次他等了一息,等蚀空冥蛉周身那圈淡金色的抚平之力彻底铺开,将那方寸夹层内的乱流尽数安抚之后,才将神识往前一送。
灵材粉末顺着他的指引,只花了数息功夫,便在那处夹层的虚空里留下了一道极淡的铭文。
成了。
他退出一缕神识,又迈动步子换了个位置。
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
他每布一处,都要停下来喘几息。
有的地方乱流来得快,他还没落笔便被撵了出来,得让蚀空冥蛉重新抚平一次才能再试。
有的地方倒还顺当,一落即成。
不知不觉,他在廊道里已布了十余处节点。
当最后一枚铭文落下,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身,只觉脑中像被人搅过一遍,太阳穴突突地跳。
神识损耗严重,眼前看出去都带着一层虚影。
但大阵,已然布成。
他收好蚀空冥蛉,没在廊道里多停。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自己那间静室。
推门进去,月光仍从窗上那层灵纱间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薄薄的银。
他走到那片月色正中,盘膝坐下。
脚边是满壁的铭文,头顶是窗上漏进的清辉,头顶上方,是那片已被他布下暗桩的虚空。
孟川单手掐诀。
指诀落下的瞬间,静室内那些被他布在虚空中的阵纹陡然一亮。
那光极淡,像撒在暗处的几粒金粉,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以神识贴着虚空细探,才能辨出那几缕交错游走的光痕。
紧接着,廊道方向的空间夹层里,他先前逐一烙下的十余枚铭文也依次亮起,一枚接一枚,如同深夜里被风吹燃的旧灯。
待最后一枚铭文亮毕,整座暗阵便像一条被接通了气脉的河,自行沉了下去,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