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的灯灭了,我没动。
铁门把手还攥在手里,冰凉。身后水塔顶层传来狙击枪部件复位的轻响,是周婉宁收枪的动作。她没开第二枪,说明守卫倒地后没人发现异常。这短暂的十秒,厂区陷入黑暗,但不是死寂——通风管道里有气流声,远处高压塔方向传来低频嗡鸣,像是某种设备在待机运转。
我松开门,右腿旧伤像被锈铁丝缠着,一踩地就抽一下。原计划是去切断外部供电线路,制造三十秒以上的断电窗口。但现在灯已经灭了,不是我干的。
谁动的手?
我贴墙蹲下,从冲锋衣内袋摸出战术手电,没开,只用手指确认开关位置。系统界面无声浮现,绿色字符滚动:
【周边环境光强:0.3流明】
【热源分布扫描中……】
【未检测到主动追踪信号】
安全区还没打开。我不敢贸然移动。月光斜照,厂区轮廓模糊,主楼二层观察窗的位置空着,但那里不该空。王振就在里面,他不会放任监控失联超过五秒。
三秒后,眼角余光扫到一抹反光——二楼右侧窗户,玻璃上有极细的金属丝闪了一下,像是机械眼转动时镜片反光。他在看。
我没抬头,低头解背包扣。盾牌还在,昨天签到领的钛合金战术盾,边缘带棱角,能当攻防两用器械。我把它取出来,背在左臂外侧,用冲锋衣加强条固定。动作很慢,避免发出声响。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周婉宁的声音,压得极低:“别去高压塔了,我已经接管照明系统。”
我停下动作。
“我在病毒里加了延时模块,30秒后所有灯光会高频闪烁。”她说,“频率调在18赫兹,刚好卡进机械视觉处理极限。你准备突袭。”
我没回话,盯着二楼那扇窗。如果真是王振在观察,他的机械眼应该已经捕捉到我取盾的动作。但他没动,也没启动应急探照灯。他在等,等我暴露意图。
我慢慢靠向墙体,盾牌前缘抵住水泥柱。风从断裂的通风管口灌进来,带着机油和冷却液的味道。我知道他在哪——二楼东南角观察室,有一台独立电源维持监控终端运行,那是他最后的信息节点。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他离开那个位置。
周婉宁的倒计时开始。我听见她指尖敲击触控板的声音,节奏稳定。她没慌。她在等我接应。
我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它还是温的,像是在提醒我什么。系统今天还没签到,但我不急。现在用不了战场回溯,也不需要。我要的不是预判未来,是打他一个反应延迟。
27、26、25……
我开始计算距离。从我现在的位置到主楼入口,四十七米。中间有两根立柱可掩护,第三段是开阔地,八米无遮挡。如果他启动液压腿,七秒就能冲到我面前。
但他是机械眼,不是人眼。高频闪烁会干扰图像处理器,造成短暂过载。只要那瞬间他本能闭眼或后撤,我就有机会。
20、19、18……
我深吸一口气,右腿绷紧,旧伤传来一阵钝痛,像有把锉刀在磨骨膜。我不管它,把重心移到左腿,右手握紧盾柄,左手虚按在匕首鞘上。
15、14、13……
突然,主楼内部亮起红光——应急照明启动,走廊泛起暗红色泽。这不是正常恢复供电,是备用电源介入,意味着监控系统仍在运行。摄像头会切换至红外模式,我的热源轮廓正在被记录。
但我不能停。
10、9、8……
红光骤灭,紧接着,所有灯光同时亮起——白炽灯、顶棚灯、通道灯,全部开启,刺眼得像是正午太阳砸进厂区。我眯眼,立刻举盾遮面,借势向前滑步,贴近第一根立柱。
7、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