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言明,此事关乎慈云寺隐秘,决不可外泄,更不可惊动官府。若追捕失败,让周云从逃脱,或是走漏了风声,更或者被周云从报官……那么,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包括我与杰瑞,立时便会被吹熄油灯,魂飞魄散,连轮回之机也无。”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明白,我先前那隐隐的不安并非错觉。这慈云寺……果然非是清净修行之地,其下所藏,是足以让人万劫不复的泥潭深沼。而我与杰瑞,已身不由己,一只脚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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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雨声沙沙。
许多峨眉弟子脸上露出恍然与更深的鄙夷——
鄙夷的自然是智通与慈云寺的阴毒手段。
对宋宁,那敌意似乎又淡了一分。
“禅师,灵云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
齐灵云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上前一步,
秀眉微蹙,
并非咄咄逼人,
而是带着一种纯粹探究的认真,目光清澈地落在宋宁身上。
“女檀越但问无妨。”
宋宁微微颔首,
姿态坦然。
齐灵云略作沉吟,
条理清晰地问道:
“慈云寺僧众不少,即便需要追捕周云从,为何智通方丈偏偏选中了您与那位杰瑞师弟,参与如此隐秘之事?据你刚刚所说,二位入寺不过月余,职司更是……最为底层的杂役。此乃其一。”
她顿了顿,
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对五台派邪法的了解:
“其二,五台派那【人命油灯】邪术,虽阴毒,但炼制不易,所能控制的‘灯位’似有定数,颇为珍贵。智通方丈为何舍得将两个如此宝贵的‘灯位’,用在我峨眉看来只是普通杂役弟子的二位身上?这……似乎于理不合。”
她的问题犀利而切中要害,
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敏锐与见识。
顿时,
刚刚因宋宁描述而有所松动的气氛,
再次紧绷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宁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哈哈哈!露馅了吧!妖僧!”
齐金蝉立刻像是嗅到了猎物破绽的幼兽,
兴奋地跳了起来,
小脸发光,指着宋宁叫道:
“编!我看你再怎么编!分明就是你为了博取同情,故意把自己说得可怜巴巴,什么身不由己,什么被迫无奈!结果被我姊姊一眼就看出破绽了吧!哼,这等拙劣谎言,谁信?!”
面对这姐弟二人一静一动的“混合双打”,
宋宁脸上却未见半分慌乱。
他甚至连嘴角那抹惯常的、极淡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他先是对着齐灵云,
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很欣赏对方能提出这样的疑问:
“女檀越心思缜密,所问切中要害,令人佩服。”
然后,
他才缓缓开口解释,声音平稳而清晰:
“关于为何选中我二人……此事,或许与智通师尊的用人习惯,以及我二人的些许‘特长’有关。”
他微微挺直了背脊,
虽然僧袍湿透,却莫名显出一丝不同于寻常僧人的精气神:
“不瞒女檀越,我与杰瑞师弟,在遁入空门、来到这慈云寺之前……乃是江湖中人。自幼习武,筋骨打磨得还算结实,手上也略有些粗浅功夫,于追踪、隐匿、乃至一些不得已的搏杀之道,不算完全陌生。”
他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江湖人的直率:
“智通师尊似乎……一直有意网罗些身怀武艺、却又无甚根基背景的江湖人,以为己用。我二人入寺后,虽职司低微,但平日行事举止,或许流露了些许痕迹,被师尊看在眼中。此次追捕周云从,一来是确需人手,二来……恐怕也未尝不是一次对‘投名状’的考验。”
他抬眼,目光坦诚:
“成了,或许便能踏入那‘核心弟子’之列,得授些许功法,摆脱杂役之苦;不成……”
他苦笑了一下,
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意,
比说出来更让人明白——
不成,便是那油灯熄灭之时,废物利用后的清理。
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