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大元帅厅门前时，他的袍子上已经别了七八朵花。

他抬起头。

米彩站在台阶上。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长裙，头发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旁，怀里抱着楚希，小家伙正挥舞着肉嘟嘟的拳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楚天骄忽然觉得，从致远号上跳下去砸穿蛇人营地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真正值得炫耀的东西，就站在他面前。

“你回来了。”米彩说。

这短短四个字里，藏着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嗯。”楚天骄走上台阶，“抱歉，我回来晚了。”

他在米彩面前停下，低头看了看她怀中的楚希。

小家伙不认生，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看，一大一小对视了几息，楚希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刚冒头的一点点乳牙尖，两只小手朝他伸过来，手指一张一合，像是在催促。

“抱抱。”米彩把孩子递过来。

楚天骄接过楚希。

小家伙胖乎乎的一团，抱在怀里暖烘烘的，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

楚希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他袍子系带上别着的那朵野花。

“咿！”

楚天骄忽然就笑了，眉眼整个舒展开来，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笑得像个普通人，像个刚进家门就被孩子逗乐的笨拙父亲。

“我当爸爸了！！！”

楚希被这声音吓了一下，把那朵野花攥得更紧了，花瓣被捏出了汁水，染得小手黄一块紫一块，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楚天骄，一脸“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米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别过头去，正好看见那只趴在楚天骄肩头的金色小兽正用一对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楚希，小兽歪着脑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像是在研究这个小小的人类为什么能让自己的主人露出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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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希一把攥住。

“大哥！”于七站在台阶下，下巴蓄起了胡须，笑呵呵地搓着手，“你带回来的那些人都交给我安排吧，你和大嫂好好叙叙旧，这边有我。”

“可是……”米彩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致远号上带回来的沙民恐怕有数万人，安置工作是千头万绪，她作为大元帅夫人，理应出面。

楚天骄却一把拉住她的手。

“不差这一会儿。”他说，“今天房价，我们回家。”

……

……

回到大元帅住所后，楚天骄将自己在瑶光号和无尽沙漠里的遭遇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米彩。

他说起夫子最后的叮嘱，说起无尽沙漠里的恶魔与英灵，最后提到白河沟那一战。

说到自己从致远号上跳下去的时候，他还比划了一下高度，被米彩瞪了一眼，才讪讪地把手缩回去。

他说得很慢，有些地方断断续续的，因为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