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痕迹

黑雨2027 扮猫吃大猪 1993 字 22天前

于墨澜没说话,盯着那个没写完的字。只有一种可能:车开到门口时出了突发状况,连拿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决定在这里过夜。门重新顶好,窗帘拉死。

小雨坐在值班椅上,用碎布一点点擦拭着腰间的新刀。刀刃映着昏暗的光,亮一下,又暗下去。

于墨澜坐在一旁,看着那本没写完的记录。这里不久前还有人按流程做事。人走了,痕迹却还留着。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这已经算得上是好消息了。

派出所里很安静。

这种安静是被处理过的。屋子里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明显的缺失,每一件留下来的物品都在合适的位置上。

门窗关得很紧。插销全部推到底,金属扣贴着槽,没有虚位。桌椅摆得很正,被刻意对齐过——桌角与墙面平行,椅腿四点着地,没有拖动留下的擦痕。

地面明显清扫过。灰尘没有散着,被归拢到墙角,扫成一小堆,颜色一致,没有被踩乱。那种状态很微妙,像是准备第二天再处理,却再也等不到人回来。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味和木头味,没有长期封闭后才会出现的霉味。这里被清空了,但还没来得及腐败。

于墨澜先进了值班室。灯没开。窗帘拉了一半,微光从缝里斜着切进来,在桌面上留下一条窄窄的亮带。记录本摊在桌上,封皮已经磨得发白,纸页很薄。

他站在桌前,没有坐下。

前面的记录写得很完整。巡逻时间、路线、人数;来访登记;协助周边群众转移。内容按日期排列,字迹端正,用词正式,句子完整,没有涂改,看得出是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在灯下写的。

到九月下旬,内容开始压缩。

不再解释缘由,只剩下时间、地点、人数,格式还在,但明显是为了节省时间。再往后,字迹开始收紧,笔画变短,有的字连在一起,像是写的人已经不再停下来,只是边走边记,把关键事项压进纸里。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10.4按通知转移,车辆紧张,分批进行。”

下面是空白。

没有署名,也没有补充说明,连日期都是略写。

于墨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记录本合上,按原来的位置放回桌面,边角对齐。

院子里传来徐强的声音。

“后头有车。”

后院不大,两辆车并排停着。

一辆警用皮卡,另一辆是丰田,车身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漆色,前挡风玻璃整个碎裂,被人清理过,只剩下一圈残留在胶条里的玻璃渣。车头凹陷,保险杠向里折起,机盖翘起一道缝。

是正面撞击过。

丰田的方向盘歪着,驾驶位的安全气囊已经爆开,被割掉了一半,只剩下垂落的布料。副驾驶的车门关不上,用绳子从里面简单系住。

皮卡的情况相对完整。

驾驶座的车门半掩着,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没有拔。油表指针贴着底线,几乎不动。

“这车开不了多远。”徐强说。

于墨澜蹲下身,从皮卡车尾钻到车底,伸手摸了摸传动轴,又拍了拍轮胎。站起来时,手上沾了一层黑灰。

“跑过远路。”他说,“胎磨得厉害,换过一次。”

徐强点了点头:“车况还不如外面那辆。”

皮卡后座被清空,只剩下一副折叠担架。担架的金属边角磨损严重,上面残留着已经干透的血迹。车厢护栏内侧被刮得很花,一道一道,横着竖着,明显反复装卸过重物。

林芷溪站在一旁,目光在担架和车厢之间停了一会儿。

“他们拉过人。”她说。

地上的车辙很清楚,一道压着一道,方向统一,全都朝着西北。新旧痕迹叠在一起,没有明显间隔,说明车辆在短时间内反复进出,来回接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