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寿叔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水冰凉,兜头浇下来,他猛地一激灵,脑子还没转过来,先闻到了一股潮味,像地窖又像旧仓库。他眼睛蒙着布,勒得很紧,睁眼跟闭眼一样。手被反绑在椅子背上,脚踝也捆着,绳子勒进肉里,一动就疼。
他没吭声,先静心听了听声音。
在自己右手边比较远的地方有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不紧不慢的。头顶有灯,隔着眼罩布能感觉出一点黄光。
“醒了?”一个声音问,是白话,带点南洋腔调。
寿叔没接话。
“问你话呢。”那人又说了一句,然后是一声响,像是把什么东西搁在桌上。
寿叔这才开口,“你们要多少钱?”
那人轻笑一声,没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几秒,脚步声近了,一只手扯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脑袋往后拽,另一只手把眼罩布往上推了推,只露出嘴和下巴。
“钟兆昌在哪?”
寿叔心里咯噔了一下。
对方张口就问昌少,说明人家早就知道他们是谁。寿叔把嘴抿紧了,今天栽了。
“不说是吧。”那人退了一步,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寿叔感觉有人走到他侧面,然后是一根细长的东西,像是竹签,顺着他的指甲缝往里插。虽然力度不是很大,但那股钻心的疼一下子就窜到天灵盖。
他死死咬住嘴唇,把那股气咽回去,但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
“说不说?”
寿叔喘了两口气,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个跑腿的,老板的事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