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身子骨还硬朗。就是总惦记着您和凌家。”老妇人抹了抹眼角,又看向凌烽和皇甫若澜,连声道,“这是小少爷吧?都长这么大了。像,真像当年老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凌烽朝老妇人微微躬身:“王奶奶,我叫凌烽。您叫我小烽就行。”
“哎,哎。快进屋,快进屋。饭菜都备好了,先吃口热乎的。”王婶热情地将三人让进屋中。
凌万军没有急着吃饭。他走到院中,借着微弱的灯光,环顾着这座老宅。院子东角那棵老枣树还在,枝干虬结,叶落大半。院墙上的青砖有些已经开裂,几丛枯草从墙头垂下。正屋的梁柱仍是旧时模样,只是漆色斑驳,透着一股岁月侵蚀后的苍凉。
凌烽站在父亲身后,没有打扰。他能感觉到,父亲站在这里时,身上那股如刀锋般凛冽的气势中,多了一丝极深极沉的悲意。
“你爷爷当年,就常在这棵枣树下练拳。”凌万军忽然道,“那时候我还小,总爱爬上去摘枣。你爷爷也不恼,只等我摔下来时,便一掌把我接住。他说,练拳如做人,要能接得住人,才配称一个‘武’字。”
凌烽静静地听着。他知道,父亲说这些,不是为了回忆,而是为了让自己明白凌家曾经的样子。
“可惜,这棵树已经很多年没结过枣了。”凌万军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夜渐深。凌烽和皇甫若澜在偏房休息。凌万军独自守在正屋。凌烽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拿出手机,给鬼瞳发了条信息,询问京城这边的部署情况。鬼瞳很快回复:老猫和青风已经到位。徐家在北郊有一拨人在活动,慕容家也有人住进了龙首山下的酒店。观云阁那边,今晚有动静,但我还没靠近。
凌烽思索了片刻,回复道:“你继续盯着观云阁。有情况随时报。我明天一早就去龙首山。让老猫和青风在武馆附近守好,只要发现有不对劲的人,直接记下来。”
放下手机,凌烽闭上眼睛。他需要养足精神。因为明天,将会是很长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凌烽便已起身。凌万军也已换好了那身黑色武道服,将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他站在院中,对着那棵老枣树缓缓打了一套拳。那拳极慢,却重若千钧。每一式都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圆融与沉凝,仿佛这满院的荒败与旧事,都被他这一套拳慢慢压平。
“爸,吃点东西。我们该出发了。”凌烽道。
凌万军收拳,点了点头。几人简单吃了几口王婶准备的早餐,便出了门。皇甫若澜开车,凌烽与凌万军坐在后座。车子穿过清晨薄雾中的北京街道,朝龙首山方向驶去。
今日,龙首山,武道宗武馆,将迎来一场牵动整个华国武道界的对决。
随着车辆靠近龙首山,凌烽明显感觉到路上的车多了起来。有不少都是挂着外省牌照的车子,车内坐着的大多是穿着练功服或正装的中年男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或神情肃穆,或面露兴奋,或低声议论。目标只有一个——武道宗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