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李大叔接过符,连连道谢,要不是林砚拦着,差点就跪下了。
从李家出来,林砚又走进第二户、第三户……
越往江边走,煞气越重,住户的症状也越明显。有半大的孩子烧得满脸通红,闭着眼哭嚎,说看见水里有阿姨喊他;有常年打鱼的壮年汉子,头疼得撞墙,耳边全是水流声;还有怀孕的妇人,动了胎气,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林砚一家家走,一家家治。
辰时水配安魂符是基础,症状轻的,画道符、喷一口符水就能好;症状重些的,他就用指尖点在眉心,渡一缕正阳之力稳住神魂;遇到失魂严重的,还要念一遍安魂咒,帮着把飘在体外的魂叫回来。
起初他动作还从容,灵力运转顺畅,可十几户走下来,神念消耗越来越大。指尖渡出的正阳之力渐渐发虚,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走路都有些发飘。他却没停下,只是趁着走下一户的间隙,靠在墙上闭着眼调息片刻,等胸口的滞涩感稍缓,便又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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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很静,只有远处苏伯布阵的青光隐隐透过来,在墙上映出晃动的影。偶尔有孩子的哭声响起,很快又平复下去,跟着便是村民低声的道谢。
林砚走到巷子尽头最后一户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是户独居的张婆婆,无儿无女,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林砚推开门的时候,老人正蜷缩在床角,抱着个旧布包,浑身发抖,看见人进来,吓得往后缩了缩。
“婆婆,是我,不怕。”林砚放轻声音,慢慢走过去。
老人年纪大了,神魂本就弱,被煞气冲了半宿,已经有些糊涂了,连人都认不清。林砚蹲下身,先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凉一片,再搭脉,脉相弱得几乎摸不到。
他心里一紧,不敢大意,先取出一张定神符点燃,青烟绕着老人转了一圈,她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林砚又倒出辰时水,兑了少量朱砂,一点点喂进老人嘴里,再用指尖抵住她的百会穴,缓缓渡入灵力,帮她稳住涣散的神魂。
这一次耗的时间格外久。
等老人呼吸平稳,闭上眼睛睡过去,林砚站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晃了晃才扶住床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给老人掖了掖被角,又把平安符放在她枕头底下,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到镇口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淡了些,苏伯的安魂阵也布完了。青黑色的石印落在阵眼中央,柔和的青光笼罩着大半个镇子,空气中的腥寒气散了大半,连风都温和了不少。老人坐在石阶上,背靠着石柱,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看见林砚过来,抬了抬眼。
“都走完了?”
“嗯,二十二户。”林砚走过去坐下,声音有些哑,“靠江的八户最重,有三个老人失魂,两个孩子高烧,都稳住了。往里走的人家症状轻些,大多只是受了惊,给了平安符就没事了。”
苏伯点点头,叹了口气:“还好来得及时,再晚两个时辰,那几个失魂的老人恐怕就悬了。墨执使这是拿百姓开刀,逼咱们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