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游到岸边的水鬼,围着纸人转了两圈,像是察觉出不对劲,又退了回去。后面的大部队更是纹丝不动,只有零星几个没开灵智的水鬼,傻乎乎地跟着纸人往回水湾飘,走了没几步,符力彻底散了,它们也停了下来,又慢悠悠地漂回了镇子方向。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多个纸人就软塌塌地倒在了泥地里,黄纸泡得发皱,符篆模糊不清,半点生魂气息都没剩下。引走的水鬼加起来还不到十个,大半都回来了,依旧围在岸边,盯着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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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行。”苏伯叹了口气,“这水边的湿气太厉害,纸玩意儿撑不住。”
周老板也急了:“那怎么办啊先生?再过一个时辰祭祀就开始了,乡亲们总不能不出门吧?”
林砚没说话,蹲下身,捡起一个泡软的纸人。黄纸吸饱了水汽,沉甸甸的,朱砂符被冲得只剩一点红印。他指尖捻了捻湿软的纸浆,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纸人遇水则溃,符力被水汽稀释,这是核心问题。
水煞和坟煞不一样。黑风岭是旱地,纸人能放很久,符力散得慢;可这里是江边,空气里全是水汽,还有江水溅起来的水花,普通黄纸根本扛不住。
得让纸人防水。
怎么防水?
林砚目光扫过周老板脚边的木箱,忽然瞥见角落里放着一小罐桐油——是周老板拿来给船刷缝用的,怕船漏水,平时都带在身边。
桐油!
桐油刷在木头上能防水,刷在纸上,应该也能挡住水汽。
“有了。”林砚眼睛一亮,指着那罐桐油,“周老板,你这桐油借我用用。”
“啊?桐油?”周老板愣了一下,连忙递过去,“先生要用就拿,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行。”
“试试就知道了。”
林砚接过桐油罐,又抓了一把朱砂粉,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普通黄纸怕水,那就给它刷上一层桐油,做成防水的外壳;符篆被水汽冲散,那就不用普通朱砂画,改用桐油调朱砂,直接浸进纸纤维里,再用灵力加固,就算泡在水里,符力也不会轻易散。
他拿起一个新的纸人骨架,先在黄纸上刷了一层薄桐油,晾到半干,再用桐油调和朱砂粉,调成浓稠的红浆,在纸人眉心、胸口重新画上引煞符。画完之后,指尖注入一缕灵力,顺着符纹走了一遍,让符力和纸身彻底融在一起。
最后,他又在纸人周身裹了一层细细的朱砂粉,用灵力凝住,确保生魂气息能慢慢往外散,不会一下子漏光。
一个改良版的防水纸人做完,林砚掂了掂,比之前沉了些,表面油亮光滑,水珠溅上去直接滚落,根本渗不进去。
“前辈,再试一次。”林砚抬头看向苏伯,眼里带着几分笃定,“这次应该能成。”
苏伯看着油光锃亮的纸人,半信半疑:“这桐油刷过的纸,符力能透出来?别把生魂气息封在里面,水鬼闻不到。”
“不会。”林砚摇摇头,“朱砂粉裹在外面,符力顺着朱砂慢慢散,既能防水,又能持续引煞。咱们先拿一个试试水。”
两人走到岸边,把改良后的纸人放在浅滩边。
林砚掐诀催动,纸人身上的朱砂粉立刻亮起淡红色的光,生魂气息缓缓往外散,比之前更绵长,也更稳定。江水溅到纸人身上,果然顺着油面滑了下去,半点都没渗进去,符篆纹丝不动。
水里的水鬼很快有了反应。
这一次,它们没有犹豫。最前面的水鬼闻到浓郁的生魂气息,立刻兴奋起来,嗬嗬叫着朝着纸人扑过来。林砚控制着纸人慢慢往回水湾的方向飘,水鬼就跟在后面追,一个接一个,像串起来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