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指尖黑煞暴涨,硬生生又压下去三分生魂。
哀嚎声再次拔高,大阵的煞气浓度,再一次暴涨。
岸边,苏伯闷哼一声,又咳出一口血。
剩下的天罡灯,又灭了四盏。
太极阵收缩到了十丈,阵壁薄得几乎透明,连外面水鬼青白扭曲的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河神灯的火焰也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灯油滋滋作响,眼看就要被煞气压灭。
“撑住……”
苏伯咬着牙,嗓子里全是血沫,双手死死按着守印,指节泛白。
老人的视线越过阵壁,望向河神碑的方向。
他不知道林砚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可他知道,不能退。
退了,岸边破了,水鬼冲上岸,后山的百姓就危险了。
退了,封印破了,整个落霞渡就完了。
三十年前,他没拦住林守义战死。
三十年后,他不能再让林家的小子出事,不能再让渡口遭难。
守印人,守的就是这方水土。
死,也得守在这儿。
河神碑旁,林砚也到了极限。
煞气浓得像实质的墨,压得他喘不过气,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每呼吸一下都带着血腥味。神念耗损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全靠道心那点金光撑着,才没昏过去。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煞气的涨势,慢了。
四十六条生魂,已经炼得差不多了。
大阵的威力,已经摸到了顶点。
盛极必衰。
阴极阳生。
他抬起头,望向中天偏西的圆月。
银辉里,那缕初生的阳气,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临界点,就在眼前。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指尖扣住了暗门的机关。
等阳气一到,他就冲进核心溶洞。
里外夹击,一举破阵。
这场活祭催生的煞力巅峰,也将是墨执使败亡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