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迟来的春信

林深第一次注意到那株玉兰时,枝头还挂着去年的残雪。

写字楼后的小巷总在冬天显出几分萧瑟,灰墙斑驳处裂着蛛网般的缝隙,风穿过时会发出哨子似的声响。他裹紧大衣往地铁站走,眼角余光忽然撞进一片突兀的白——不是雪的那种冷白,是带着点暖黄的玉色,像被月光浸过的瓷。

玉兰就长在墙角的砖缝里,主干细得能被他一把攥住,枝桠却执拗地探向天空,顶端托着朵半开的花。十二月的风卷着碎冰碴子打过去,花瓣颤了颤,没掉。

“怪东西。”林深低声说,脚步没停。

他在设计公司做项目组长,忙起来能连续三天泡在会议室。桌上的咖啡渍结了层褐色的壳,电脑屏保是三年前在大理拍的云,蓝得发假。这天凌晨改完方案,他揉着太阳穴下楼透气,又走到了那条小巷。

玉兰还在。花全开了,六片花瓣舒展成小小的玉盏,雪水顺着花瓣边缘往下淌,在砖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林深鬼使神差地停了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照片里的花孤零零地立在灰墙前,像幅没上色的画。

他开始留意那株玉兰。有时是午休时绕路过去,有时是加班到深夜,特意走那条路。元旦过后下了场大雪,他以为花肯定冻坏了,却在雪堆里看到一点倔强的白——花瓣边缘冻得发焦,芯子里却还藏着点鹅黄。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蹲在雪地里,看着那朵花,像在问它,又像在问自己。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消息:“方案通过了!出来庆祝?”

苏晚是他的大学同学,现在在隔壁街区开了家花店。他们俩的联系不算频繁,却总在对方最狼狈的时候冒出来。林深看着屏幕笑了笑,回:“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家开了十几年的火锅店,锅底永远是最辣的那种。苏晚裹着件驼色大衣,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见他进来就招手:“这边!”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有空?”林深脱下外套,坐在她对面。

“猜的。”苏晚往他碗里夹了片毛肚,“你上次说这个项目月底截稿,现在肯定是完事了。”她的指甲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在红油翻滚的锅里显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