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烬火燎原

银河系的夏天 Mmc莫邪扬 11802 字 1个月前

第一章 碎玉

深秋的雨,带着入骨的凉意,淅淅沥沥敲打着墓园的青石砖。

苏晚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骨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下颌。她的指尖捏着一束白菊,花瓣上沾了细密的雨珠,像极了她此刻眼眶里蓄着的泪。

墓碑上的照片,是个眉眼温和的男人,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意,那是她的父亲,也是曾经一手撑起苏氏集团的苏振海。三个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这个如山般的男人轰然倒塌,也让摇摇欲坠的苏家,彻底坠入了深渊。

“爸,我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我答应过你,会好好守住苏家,守住……我们的家。”

可话音未落,喉咙里就涌上一阵哽咽。

守住?谈何容易。

父亲走后,苏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纷纷跳出来瓜分利益。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笔高达五千万的债务——那是父亲为了周转资金,向陆氏集团借的。

陆氏集团,在这座城市里,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而它的掌舵人,陆庭渊,是苏晚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的名字。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打湿了她的袖口。她蹲下身,将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石碑,指尖的温度,似乎都被那寒意吸了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很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这个声音,这个气息,是刻在她骨血里的烙印,哪怕时隔三年,也依旧清晰得让她心悸。

伞被人从上方轻轻接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伞柄。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金属,传递到苏晚的手背,她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陆庭渊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更衬得他眉眼锋利,宛如一把出鞘的刀。

他比三年前,更沉郁,也更让人望而生畏了。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知道带个司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可落在苏晚耳里,却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伞的手上,那双手,曾经温柔地牵过她的手,替她挡过风雨,可现在,却成了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这里是墓园,不是陆总该来的地方。”

陆庭渊的目光,落在墓碑上苏振海的照片上,眼神晦暗不明。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来,是给苏伯父上柱香。”

“不必了。”苏晚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决绝,“我们苏家,受不起陆总的恩惠。”

恩惠?

陆庭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冷冽。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晚苍白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藏着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海。

“恩惠?苏晚,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是谁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苏家?”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剜开了苏晚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三年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十八岁的苏晚,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跪在陆氏集团的楼下。雨打在她的身上,冰冷刺骨,她的膝盖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磨出了血,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求他,求他放过濒临破产的苏家,求他看在两人曾经的情分上,手下留情。

那时的陆庭渊,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冰。他没有下楼,只是让秘书扔下来一张支票,和一句冰冷的话:“苏晚,你我之间,早就没了情分。拿着钱,滚。”

那张支票,数额巨大,足够苏家周转。可苏晚却没有捡。她知道,那不是救赎,那是施舍,是凌辱。

后来,苏家还是靠着父亲的人脉,勉强撑了过去。而她,也在第二天,就出国留学,一走就是三年。

她以为,她和陆庭渊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

父亲的突然离世,苏家的岌岌可危,还有那笔五千万的债务,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而这张网的收网人,就是陆庭渊。

苏晚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陆庭渊,眼神里带着一丝恨意,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残存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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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渊,”她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庭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晚脸颊上的泪痕。他的指尖很凉,带着雨水的湿气,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苏晚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插进口袋里。他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发梢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跟我走。”

“我不。”苏晚想也不想地拒绝。

“五千万的债务,加上利息,一共六千三百万。”陆庭渊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说着,“苏家现在的状况,根本无力偿还。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苏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第一,宣布苏氏集团破产,清算资产,拍卖抵债。第二,跟我走,做我的女人。”

做我的女人。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晚的脑海里炸开。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庭渊,眼眶瞬间红了。

“陆庭渊,你混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你把我当什么了?抵债的工具吗?”

陆庭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不然呢?”他冷笑一声,语气残忍,“苏晚,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别忘了,现在的苏家,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我,是那个手握刀俎的人。”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苏晚最后的防线。

是啊,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宣布破产,清算资产,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那些跟着父亲打拼了一辈子的老员工,也会失业。而她,也会从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女。

可如果答应他,做他的女人……

苏晚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三年前的画面,闪过他冷漠的眼神,闪过那句冰冷的“拿着钱,滚”。

屈辱,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墓碑,也敲打着苏晚的心。她站在雨中,浑身冰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陆庭渊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伸出手,想要将她揽进怀里,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知道,他现在的做法,很残忍。可他别无选择。

三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她跪在雨里,却不能下楼帮她。因为那时的他,刚刚接手陆氏集团,根基未稳,四面楚歌。他若是帮了苏家,就等于把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他只能用最冷漠的方式,将她推开,用那张支票,替她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他以为,她走了,就会开始新的生活。他以为,时间会抹平一切。

可当他得知苏振海去世的消息,得知苏家陷入危机的消息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他对她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成了戒不掉的瘾。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陆庭渊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三天后,我会来听你的答案。”

说完,他将伞塞回苏晚的手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苏晚握着那把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伞,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墓碑上父亲温和的笑容,在雨雾中,渐渐变得模糊。

爸,我该怎么办?

第二章 囚笼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苏晚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她没有出门,没有接电话,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自己的壳里,舔舐着伤口。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苏氏集团的资产清算报告。那是她熬了两个通宵,整理出来的。报告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

资不抵债。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陆庭渊说的没错。她没有别的选择。

第三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苏晚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极了。

门铃,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知道,是他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陆庭渊就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憔悴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将手里提着的保温桶,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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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厨房做了点粥。”他的声音,比三天前,柔和了许多。

苏晚没有接。她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答应你。”

陆庭渊握着保温桶的手,猛地一紧。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一丝一毫的不舍。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我答应你。”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做你的女人,你帮我保住苏家。”

陆庭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或许是错的。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妥协,不是她的牺牲。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可现在……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着保温桶,走进了屋子。

客厅里,一片狼藉。散落的文件,空了的咖啡杯,还有扔在沙发上的毛毯,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这三天的煎熬。

陆庭渊皱了皱眉,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然后弯腰,开始收拾散落的文件。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少女时代,所有的欢喜和悸动。可现在,他却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她看着他熟练地将文件整理好,看着他将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看着他将毛毯叠得整整齐齐。这些琐碎的事情,和他高高在上的身份,格格不入。

“你不必这样。”苏晚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

陆庭渊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

我的家。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苏晚的心里。

她别过头,不再看他:“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陆庭渊很爽快。

“不许干涉我在苏氏集团的工作。”苏晚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要亲手保住苏家,而不是靠着你的施舍。”

陆庭渊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就喜欢她这副不服输的样子。

“好。”他点头答应,“我可以给你提供资金支持,也可以帮你摆平那些股东。但苏氏集团的经营权,在你手里。”

苏晚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谢谢。”

“不用谢我。”陆庭渊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女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去收拾东西。”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还保持着她出国前的样子。粉色的墙壁,白色的蕾丝窗帘,还有书桌上,摆放着的,她和他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脸灿烂,依偎在他的怀里。而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苏晚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照片。指尖抚过照片上他的脸,眼眶,又一次红了。

她将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庭渊,晚晚,一生一世。

那是她写的。

一生一世。

多么可笑的誓言。

她苦笑一声,将照片塞进抽屉的最底层,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常用的护肤品,还有父亲留给她的一块手表。

收拾完行李,她站起身,看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承载了她所有的青春和回忆。可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她的家了。

她提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陆庭渊已经收拾好了客厅。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正入神。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好了?”

苏晚点了点头。

陆庭渊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很轻。他皱了皱眉:“就这些?”

“嗯。”苏晚的声音,很轻。

陆庭渊没有再多问,只是提着行李箱,率先走了出去:“走吧。”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家,然后关上门,跟着他,走了出去。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陆庭渊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绅士地为苏晚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条熟悉的街道。

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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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停在了一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前。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很大,装修得低调而奢华。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虽然是深秋,却依旧开得绚烂。

苏晚看着这栋熟悉的别墅,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是陆庭渊的私人别墅。也是三年前,她和他……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陆庭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转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探究:“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庭渊没有再追问。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绕到副驾驶座,为苏晚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他的声音,很温柔。

苏晚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下了车。

走进别墅,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淡淡的檀木香,是陆庭渊最喜欢的味道。

客厅很大,装修得简约而大气。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还有墙上挂着的名家画作,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品味。

“二楼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陆庭渊将行李箱放在玄关,“你先上去休息一下。晚饭我让厨房准备了。”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提起行李箱,径直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卧室,很大。粉色的墙壁,白色的蕾丝窗帘,和她之前的房间,一模一样。

苏晚愣住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眶瞬间红了。

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软,带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她,经常来这里。她会坐在窗边,看着他在书房里工作。他会忙完工作,走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她。

那些画面,甜蜜而美好,却又带着致命的毒。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陆庭渊的声音:“苏晚,下来吃饭了。”

苏晚睁开眼,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起身,走下楼。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陆庭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瓶红酒,正在慢条斯理地倒着。

他抬起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过来坐。”

苏晚走到餐桌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陆庭渊将倒好的红酒,推到她面前:“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牌子。”

苏晚看着那杯红酒,没有动。

她记得,她最喜欢的牌子,是拉菲。可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陆庭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他收回手,将酒杯放在自己面前,语气平淡:“不喜欢?那就喝果汁。”

他话音刚落,佣人就端着一杯鲜榨的橙汁,走了过来,放在苏晚面前。

苏晚说了声“谢谢”,拿起橙汁,抿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却怎么也甜不到心里去。

晚餐的气氛,很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陆庭渊偶尔会给她夹菜,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苏晚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记得。

他竟然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吃完晚饭,陆庭渊去了书房。苏晚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可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脑海里,全是陆庭渊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陆庭渊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走到苏晚身边,坐下。

沙发很大,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很近。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明天,我陪你去公司。”陆庭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些股东,没那么好对付。”陆庭渊看着她,眼神坚定,“我陪你去,他们不敢乱来。”

苏晚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有他在,那些股东,确实不敢明目张胆地刁难她。

“谢谢。”她低声说道。

陆庭渊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粗糙的茧。那茧,是常年握笔和方向盘磨出来的。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苏晚,”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充满了嘲讽。

“重新开始?”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陆庭渊,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三年前的那场雨,那场屈辱,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永远也无法逾越。

陆庭渊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缓缓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知道,我欠你的。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

小主,

“补偿?”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拿什么补偿?拿你的钱?拿你的权?陆庭渊,我告诉你,我苏晚,就算是饿死,也不会要你的施舍!”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陆庭渊的心里。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疼得厉害。

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站起身,声音低沉:“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朝着二楼的客房走去。

苏晚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莫名的酸涩。

她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第三章 交锋

第二天一早,苏晚就醒了。

她下楼的时候,陆庭渊已经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醒了?”陆庭渊抬起头,放下报纸,“过来吃早餐。”

苏晚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

早餐很丰盛,牛奶,面包,煎蛋,还有她喜欢吃的小笼包。

“这些小笼包,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陆庭渊看着她,语气平淡,“我早上特意让司机去买的。”

苏晚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

那家店,在老城区。离这里,很远。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小笼包。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三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坐车,前往苏氏集团。

车子停在苏氏集团的楼下,苏晚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心里百感交集。

这里,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她以后,要拼死守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