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寻无意间刷到那条消息。

屏幕上白底黑字安静铺展：全国最后一位亲历长征的女红军王全英离世，享年一百零五岁。自此，所有走过长征的女红军，全部与世长辞。

评论区没有喧闹的哀嚎，一条条评论安静排列。

有人说，我们不说去世。

更多人只简单敲下两个字：晚安。

晚安。

江寻指尖停在屏幕上，反复看着这两个字，心口缓缓沉下一片酸涩。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承载着千钧重量，像是一代人漫长征程的落幕。

他想起博物馆里见过的老照片。黑白影像里，年轻的女红军们束着短发，背上简陋的行囊，腰间别着干粮袋。彼时她们大多二十出头，甚至还有尚未成年的姑娘。

前路是连绵雪山，茫茫草地，湍急江河。没有充足粮食，没有厚实棉衣，脚上的草鞋磨破一层又一层。她们和男战士一同翻山越岭，扛伤病、忍饥饿，背着药品、文件，一边行军一边救护伤员。

寻常少女的年纪，本该拥有市井烟火，针线、歌谣、安稳日常。可她们选择踏上一条九死一生的远征。

风雪漫过夹金山的时候，寒气刺穿单薄衣衫；沼泽吞噬前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要赌上性命。夜里宿在露天野地，互相依偎取暖，借着月光整理破烂的衣物。她们很少提起恐惧，只咬着牙跟上队伍，向着远方微弱的光亮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