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洪荒大地,那些穷奇族聚居的深山大泽之中,无声的恐怖降临了。
正在哺育幼崽的母穷奇,眼中凶光莫名黯淡,身下幼崽啼哭着,生命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枯萎,仿佛被抽走了成长的“可能”。
正在闭关修炼、冲击更高境界的穷奇族高手,体内血脉突然沉寂、紊乱,苦苦参悟的法则变得晦涩难明,如同道路被无形之手抹去。
正在族地外围巡弋的穷奇战士,身躯莫名地感到沉重、虚弱,仿佛血脉深处的某种支撑被抽离。
遍布各地的穷奇族分支,无论强弱,在同一瞬间,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空虚与“凋零”感。
他们繁衍后代的欲望与能力,急剧衰退;他们血脉中传承的、让他们区别于其他妖兽的那丝凶戾本源,变得稀薄、黯淡。
整个种族的“气运”,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消散。
原本笼罩在族群上空的、象征着强盛与威严的淡金色妖云,瞬间变得灰败、稀薄,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坍塌。
百万族人,并非顷刻间尽数死亡,但他们的“未来”与“繁盛”的可能性,被从根源上掐断了。
新生的幼崽无法健康长大,壮年的强者开始莫名衰弱,传承的秘法战技威力大减……整个种族,从一个如日中天的洪荒大族,在短短数息之间,沦为了一群失了精气神、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濒危”妖族。
而在穷奇族祖地最深处,那被重重禁制保护的密室之中,穷奇老祖猛地睁开双眼。
他感受到了。
不是外敌入侵,不是天灾地变,而是一种比这些恐怖亿万倍的“剥夺”。
他赖以称雄的血脉在哀鸣,他与族运相连的元神在剧痛、在崩解!
他能“看”到,那维系着穷奇一族强盛的“根”,断了!
“谁?!是谁?!”穷奇老祖发出震天的、带着惊恐与疯狂的怒吼,他浑身燃烧起混杂着本源精血的熊熊妖火,大罗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对抗这无形无质、却让他灵魂战栗的“剥夺”。
然而,这反抗在那冥冥中的“审判”之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的怒吼迅速转为嘶哑的喘息,燃烧的妖火如同被冰水浇灌,飞快黯淡。
他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枯槁,仿佛瞬间苍老了千万年。
体内澎湃如海的法力疯狂逸散,如同漏底的容器。
“不……不可能……吾乃大罗……金仙……万劫不磨……”穷奇老祖瞪大了布满血丝与恐惧的眼睛,他想动,想逃,想毁灭一切,但身体却越来越沉,思维越来越滞涩。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那原本近乎无穷无尽的大罗寿元,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飞速“燃尽”、“抽空”!
“嗤啦——”
最后一点护体妖光湮灭。
穷奇老祖那曾经顶天立地的身躯,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内而外,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连同他的元神、真灵,都在那股“勾销命数”的力量下,彻底归于虚无,连一丝转世重修的可能都未曾留下。
一位威震洪荒的大罗金仙,妖族巨擘,就在自家祖地,于无声无息、无劫无难之中,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死得憋屈,死得恐惧,死得仿佛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穷奇族,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