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杂役院,扫帚从门缝里被抽出,竹柄蹭过青砖,发出沙的一声。
江无尘站在门槛外,脚底踩实,没急着动。
他闭了下眼。
体内那股温劲比昨夜更稳,像铁匠炉里锻过的钢条,沉在骨缝里,不冲不撞。指尖轻轻一屈,指节咔地弹开,墙面三寸外的浮灰竟微微震起。
他睁开眼,望向院子角落。
一堆废弃山岩垒在那里,是前些日子外门弟子练功搬来的,硬得能崩断铁锤。有人试过砸它,一拳下去虎口裂血,石头连个白印都没留。
现在这块石头还在原地。
他走过去,步子不快,补丁衣角拂着地。
扫帚垂在身侧,竹枝旧了,边沿磨得发毛。他像平时一样抬手,手腕轻抖,扫帚往前一送——动作和每天扫落叶一模一样。
可扫帚尖刚划过空气,气流猛地一收,压缩成束,轰地撞上山石。
咔!
一声炸响,碗口大的岩石当场碎裂,碎块飞溅,打在墙上啪啪作响。尘土腾起半尺高,落下来时还在打旋。
江无尘站着没动,扫帚依旧垂地。
他脸上没露惊讶,也没笑,只是眼尾那道疤,在晨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
十丈外,两个挑水的杂役愣住了,扁担歪斜,水桶晃荡。
一个年轻弟子正蹲着刷药鼎,听见动静抬头,手一抖,刷子掉进鼎里。
人影陆续从各处冒出来。
有人扒着墙头看,有人抱着柴停在路中间,还有几个外门弟子从练功房探出身,目光全钉在那堆碎石上。
“那……那是筑基弟子都破不开的玄武岩。”一人低声说。
“一扫帚?就那么轻轻一下?”
“他是不是藏了符?还是用了阵器?”
没人敢靠近。
江无尘仍低着头,像在看扫帚头有没有松脱。他伸手捋了下竹枝,动作慢,神情也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扫掉了檐角一撮灰。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一扫,他根本没发力,连灵力都没引动。就是随手一挥,身体自己把劲送了出去。那股温劲顺着肩井直灌掌心,压都压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五指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