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薇小姐。”格雷抬起头,看着门前蹙着眉的匀薇,“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匀薇没有绕弯子,“格雷医生,玛莎第一次来找你要鼠尾草是什么时候?”
“鼠尾草……”格雷医生眯起眼,回忆道:“让我想想。那是之前克伯格村的人来闹事之后的事了。”
“那天夜里动静不小,村里好些人都没睡好,第二天玛莎就来我这儿了。”
“她说夜里帮着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手上划了道口子,想讨点鼠尾草回去敷一敷。”
“格雷医生,你仔细想想她那天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匀薇追问。
格雷医生想了想,摇头,“没太留意。她讨了鼠尾草就走了,前后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不过……”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天脸色是不太好,我还以为她是没睡好。当时她站在门口,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
“什么样的味道?”
“有点像是……血腥味,不过她每天要帮忙处理下水,身上有这个味道也很正常,就没多问。”
匀薇有了猜测,在心里把这句话跟阿瑟村长讲的信息对上。
花面疫的感染者初期会有持续的高热和伤口难以愈合的症状,且对鲜血产生渴望。
倘若玛莎被箭射中之后,伤口一直好不了,她就得不停地用鼠尾草来止血、消炎、压制伤口溃烂。
伤口好不了,她又忍不住想咬自己,咬完了再敷鼠尾草,敷完了再咬。
那些新旧不一的牙印,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一层一层叠上去的。
“多谢。”匀薇站起来,朝格雷医生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
她快步走回庄园,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从矮柜最底层翻出一只布袋。
布袋里装着支断箭和几枚新箭头。她把断箭抽出来,凑到光线下重新看了一遍。
匀薇清楚地记得,克伯格村的人定制了六十支铁箭,加上麻绳和铁钉,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如果那支箭在乱战里射偏了,扎在了玛莎身上,玛莎没有觉得有多严重,只当是被流矢擦了一下,回去自己处理了。
可怕的是,谁也没有想到,那支箭上竟然带了花面疫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