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那里学了几个字，只是记性不太好，常用的字都能写，多的就不行了。”

艾拉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的回答不够，赶紧补了一句，“小姐，您要是需要人抄写什么东西，我也可以帮忙。”

“工地上那些材料名目都是我自己记的，不用莉莉丝帮忙写。”

“你也会？”匀薇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那半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艾拉点了点头：“索尼教的。他刚到克伯格村那会儿，跟我家挨着住，那时候他话少得可怜，整天蹲在墙角不跟人说话。”

“后来熟识了一点，才知道他是十岁那年流浪到克伯格村的，原先在外面的时候有人教过他识字。”

匀薇喃喃：“这样啊。”

不过眼下她没有追问那段往事的打算，只是点了点头：“认得就好。”

匀薇转身回到桌边，把那副做好的云母镜片放起来。

走过去，伸手在床头柜上轻轻叩了一下，骨灵从柜子后面出来。

匀薇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干净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一行小字。

写完之后，她把纸卷起来，用细麻绳在中间绕了一圈扎紧，递到骨灵面前。

骨灵接过，随即转身飘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克伯格村旧仓库的门板从外面上了锁，角落里，那道被木板钉死的窗户缝里漏进来一缕极其狭窄的光线。

那是火把的亮光，今夜尤其亮。

索尼贴着墙坐着，后脑勺靠在土墙上，手腕上的伤被麻绳磨得麻木了，反而不怎么疼了。

眼皮因为缺水而沉重发黏，视野边缘的景物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索尼抬起眼皮，耳朵捕捉到那阵声音里的某个词，挣扎着撑起身挪到那扇被封死的窗户下面。

眼睛贴在缝隙上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

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膝盖磕在地上，整个人摔了回去。

有村民问：“……索尼？”

索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哆嗦道：“……没事。”

想到刚才，格伦巴旁边还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灰绿色的皮肤裹在一件暗色斗篷里，正侧着头在跟格伦巴说话。

格伦巴弯着腰，脸上堆着笑，这是索尼从来没见过的小心翼翼和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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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哥布林。

村长在和哥布林做交易。

意识到这一点，索尼呼吸急促起来。脑海中出现一个疯狂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