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台下,修士又报了几件拍品,大多是银器、挂毯和几幅尺寸不大的油画。
匀薇怏怏地看着那些物品被拍走,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能结束。
“下一件拍品——”修士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来自匀薇小姐捐赠的塔夫绸礼伞一柄。”
匀薇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竟然到她了。
一名侍从双手捧着一只长长的扁木盒子走到台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柄伞。
伞被撑开的瞬间,天蓝色的真丝塔夫绸在烛火下,像一片被月光浸透了的湖水收进了绸面里。
边缘缀了一圈细小的珍珠链,每一颗珠子大小均匀,间距齐整,从伞沿垂下来约莫小指节那么长。
随着侍从的移动轻轻晃荡,像一道细碎的流光围绕在伞面的轮廓上。
伞面中央的位置,一只银灰色的蝴蝶收着翅膀伏在绸面上。
翅脉上镶了细银丝,在烛光下闪闪烁烁,溢彩非常。
蝴蝶的身体用了深色的玛瑙珠,若非凑近了细看,几乎会以为是一枚真蝶停在了伞面上。
伞面微微倾斜,正好把伞沿下绣制的花卉和绿叶展露出来。
浅粉色的蔷薇花瓣、嫩黄的花蕊、薄绿色的叶片,丝线颜色过渡柔和,在绸面上铺成一小片立体的花园。
蔷薇花叶缠绕在蝴蝶周围,层次分明,颜色深浅渐变。
几人目光落在礼伞上,轻轻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没有多少明显的兴趣。
好看归好看,但贵族什么好看的捐赠品没有见过?
塔夫绸再贵重,在以曼威庄园为主的拍卖会上,终究不如真贵族手中的宝石和银器来得抢眼。
修士报出了起拍价:“匀薇小姐捐赠,塔夫绸礼伞一柄,起拍价三十金币。”
匀薇坐在二楼的座位上,看向窗边,听到这个数字时面色未变。
她早就猜到这个局面了。
塔夫绸价格不菲,这柄伞的用料和做工都算得上精致。
可惜,在这场贵族云集的拍卖会上,它并非最出挑的那一类。
起拍价定在三十金币算是合理。
何况,能让这把伞拍出一个好看的价格的,从来就不只是伞本身的价值。
拍卖会上的门道在于人情。
小贵族拍下大贵族的捐赠品,是一种含蓄的示好和投靠。
大贵族偶尔出手拍下小贵族的东西,则是一种施舍性的关照,代表着合作还可以继续。
东西本身值多少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拍走了它。
匀薇的名号太低,不过是一个领主的女儿,在座的许多人连坎德拉这个姓氏都未必听过,自然不会为了讨好她而出价。
尽管如此,匀薇还是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报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