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凌冽的枪头直接对准自己,元璟脸白了,腿软了,说话都带着颤音儿:
“万俟珏,你、你敢弑君?你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元璟,你说错了,我不是谋朝篡位,我只是为我万俟家一百多年的冤屈讨个公道!”
万俟珏单手持长戟,重达八十斤的神兵,他握着却丝毫都没有手抖。
此时,他竟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
我的计划,倒是让我的行为,多了一层道德上的金光。
万俟珏不要皇位,也不要这万里江山,他只要报仇。
不只是为了父、祖,更是他们这一脉的列祖列宗。
为历代先祖报仇,哪怕套用律法,都能够得到宽宥。
道德上,更是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谅解——
一百多年啊,加上本人,足足七代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仇恨,而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你不是谋朝篡位?你已经拿利刃对着朕,你、你还不是乱臣贼子?”
元璟险些被万俟珏的无耻气笑了。
这都要弑君了,竟还有脸狡辩?
“元璟,我可以用我万俟家被你元氏皇族谋害的列祖列宗发誓,我绝不会要你元氏的江山,你这皇位,我也不会夺!我只要你们血债血偿!”
万俟珏傲然的看着元璟,眼神冷漠、坚毅,却唯独没有闪躲。
他说的是真的。
元璟这才忽然想起一个事实:万俟珏命不久矣。
确实啊,依着他还不到两年的寿数,他就算夺了这皇位,也坐不长久。
更不用说,这逆贼没有子嗣。
他、难道真的只是报仇?
此时,在场的权贵们,也都想到了这一点。
尤其是头脑灵活、记性好的,他们依稀记得,就在刚才,万俟珏亲口说元氏害了他们宸王府七代人。
万俟珏正好就是第七代!
所以,他也中了元氏暗中下的毒,活不长了?
原本还因为万俟珏要搞兵变而担心自己性命不保、京城血流成河的权贵们,忽然就放下心来——
看样子,万俟珏只是想杀掉皇帝,而不是举兵造反!
元璟:……你们也都是乱臣贼子,什么叫“只是想杀掉皇帝”?
这已经非常大逆不道,罪该万死了,好不好?
但,大周朝的权贵们却不是什么愚忠的死脑筋。
弑君固然大逆不道,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死一个人,甚至是一家人,就能换取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天下的安定,都是值得的。
再者,元氏也确实不无辜。
历代宸王为大周,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只是一家一户,死了也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