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绮月上工的第二天上午,一辆军用铁皮车轰隆隆地碾过村边的土路,径直开进了大水泡子大队。

车屁股后面扬起漫天的黄土,正在地里掰苞米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张望了起来。

“咋回事啊,咋有军用铁皮车开进大队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大队长家当兵的老三回来了?咱大队可就他一个当兵的。”

“看那车子开的方向,好像就是往大队长家去的。”

陆绮月和于圆圆正在地垄上跟牛素琴几个婶子一起掰苞米呢,就听见地里嘁嘁喳喳的议论声,她们跟着抬起头,就看见军绿色铁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径直拐向大队长家的方向。

“素琴啊,你看那车是不是往你家开呢?”桂花婶子眯着眼睛看了看,扭头问牛素琴。

牛素琴盯了半天那辆车的背影,然后手里的苞米棒子吧嗒一下掉在地上,她猛地直起身,抬腿就往家里跑,还不忘跟桂花婶子、悦莱婶子打招呼:“哎呦我回去看看,别真是我家老三,你们先干着哈。”

她拔腿就往家里跑,陆绮月和于圆圆满脸不解地看向两位婶子,桂花婶子笑着摇摇头,褶子里都是了然:“素琴家的老三,十五岁就当兵去了,咱大队这么多年就他一个当兵的。”

“这肯定是她家老三回来了,她啊,天天惦记着儿子在外面有没有受伤,辛不辛苦,这看见车了,哪有心思干活啊。”

悦莱婶子也在旁边念叨着:“她家老三好像得有两年没回来了吧?一直在外面当兵,不过每个月都会寄钱给他们老两口。”

俩人念叨着,又继续弯腰掰苞米了,嗑能唠,手里的活不能停。

到了中午休息的点儿,村民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地垄边吃饭,而是三三两两,都齐刷刷往大队长家走,大家都想去看看是不是周家老三回来了。

他们边走边交头接耳,陆绮月和于圆圆对视一眼,也跟在了人群后面。

到了周家院门口,外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的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往里瞅,有的扒着院墙探头探脑,还有几个婶子挤在最前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听说是受伤了回来养伤呢,你看那左胳膊还打着绷带呢。”

“这胳膊看起来挺严重啊,这么重的伤,还能当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