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都是为了报恩

周继光再次握紧了掌心里的小瓷瓶,指节微微泛白,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他不知道怎么去还。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从炕尾拽过那个从部队带回来的行李包,拉开最底层的拉链,把手探进去翻了翻。

行李包最底部压着一个铁盒,盒面上蹭掉了几块漆,边角也磨得光滑发亮。

周继光打开了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大团结,旁边是用橡皮筋扎好的各类票据,工业券、粮票、布票、肉票等分门别类地排列着,一张都没有乱。

最底下压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存折,边角微微卷起,那里面存放着他这些年存下来的工资和出任务的补贴,一笔又一笔,记录在那个小小的本子里,是他这么多年的全部积蓄。

周继光低头看着铁盒里的钱和票,又看了看掌心里小小的瓷瓶,陆绮月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瘦削的下巴,缺少营养的身体,亮得灼人的眼睛,还有那颗鲜红的泪痣。

他把铁盒盖上,重新放回行李包底层,然后靠在炕头墙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晚上,沈桂枝早早收了工,不是她积极完成了任务,而是今天她要做晚饭。

她在苞米地里干了一下午的活,浑身酸疼跟散了架一样,胳膊和脸上被苞米叶子划了好几道红印子,又疼又痒。

她一边捶着腰一边往家走,心里盘算着晚上做点什么菜,昨天娘杀的那只鸡,还有一半没做,要不是娘一直盯着,她真想把鸡给娘家送去。

都是秋收,大家都那么辛苦,娘宁愿给在外面吃好喝好的老三杀一只鸡,也不愿意给自己娘家送一半,到底觉得自己是外人,看不起老沈家。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探头往周继光那屋的方向瞅了一眼,门虚掩着,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他在屋里干啥呢,是不是睡大觉呢?

沈桂枝撇了撇嘴,拎着一捆柴火进了厨房,一进去,她的脸就拉了下来。

灶台上空空荡荡,锅就那么摆在那里,灶坑里连点热乎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