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疼痛和肌肉的痉挛仿佛还是上一秒发生的事,周继光抬起眼,认真地看向陆绮月,语气低沉而真诚。

“我不是没有警惕性,是因为来见的是你,所以我没有防备。”

他说的是真心话,从她清晨站在他家门口把瓷瓶塞给自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对陆绮月观感颇佳了。

一个把祖传灵药拱手相送的姑娘,一个愿意为了死去祖父和母亲跟人当众翻脸的姑娘,他不觉得陆绮月哪里不好。

要是换了一般姑娘听周继光这么说,尤其他还是个英俊、前途无量的军官,大抵会十分感动,甚至对周继光心生情愫。

可是不巧,对面是陆绮月。

“所以呢?”

陆绮月没有被感动,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刚被她电晕又苏醒过来的受害者,反而像在看一个新兵蛋子。

“周继光,我只不过是一个跟你见了几次面、说过几次话的人,你凭什么就觉得我是个好人,对我毫无防备?”

“你当兵也是这样吗?因为别人给你送了点药,对你笑了笑,你就把人家当好人了,就不设防了?”

她一针见血,字字诛心。

周继光被她的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她说的对,在部队里他教新兵的第一条纪律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他对任何陌生人都保持着本能的距离和审视。

唯独对她,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相信她,但结果确实是自己被她放倒了。

“你说得对,”沉默了好一会儿,周继光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是我大意了,你的批评我接受,因为你确实是对的。”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辩解和不甘,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坦诚:“不管因为什么,我失去了警惕都是真的,以后不管对谁,我都会保持着应有的警惕的。”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独独对陆绮月不设防,他不知道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