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因为我送你的东西,就认定我是一个好人,对我毫不设防,如果今天我不是下乡知青陆绮月,而是一个专门伪装的坏人,你早就死在我手上了。”
“善良和大方是美德,可过度的善良和没有底线的大方,只会要了你的命,让你万劫不复。”
“太容易相信人──那你不适合当兵。”陆绮月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竖起第二根,“太过于大方──也只会把别人的胃口越养越大。”
“你只会让别人习惯你的善良和大方,然后对你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最后视若无睹。”
“等你满足不了的那一天,你过往所给出的全部好处,别人都不会记得,他们只会记得,你这一次没有满足他们。”
她放下竖着的两根指头,目光沉沉看着周继光:“升米恩,斗米仇──这个道理,你现在懂了吗?”
周继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都塌了下去,陆绮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不留情面地剖开了他引以为傲的军人素养和处事原则,露出了里面连他自己都未曾审视过的问题。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发自肺腑的话。
在部队里,他是雷厉风行的营长,在家里,他也一直是爹娘最省心的儿子,他一直觉得自己不管当兵还是当儿子,都做的还不错。
谈不上多优秀,但至少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陆绮月的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把他引以为傲的东西砸了个粉碎。
周继光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和巨大的冲击中,陆绮月的话犀利无比,不停地刷新着他的认知,甚至于毁掉了他的世界观。
原来善良和大方,有时候也是一种错?
他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自己这样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他无法反驳。
他确实失去了一名军人该有的警惕性,竟然被陆知青一个姑娘撂倒了,如果她真是敌人派来的,他现在只会是一具尸体。
而大方──周继光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大嫂沈桂枝的脸,七年来他月月往家里寄钱,时不时还给三个侄子和大嫂买东西,可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