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一下下叩着实木桌面，沉闷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张峻予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一周前就通知你们逐层复核数据，整整七天，交上来的东西依旧带着这种低级错误。”

陆凯连忙上前半步，刚想解释是底下统计岗员工失误，话才说出口，就被他冷声截断。

“不用拿下属当挡箭牌。财务全盘把控在你手里，层层审核形同虚设，所有漏洞全部堆到我这里，一句手下出错，就能把你的失职抹干净？”

温知予见气氛不对，急忙翻出提前准备好的补救方案，轻声开口想要缓和局面，话音刚落，就撞进张峻予沉得吓人的目光里。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项目立项前反复测算利润，如今亏损数值远超预估，事前没有预警，中途没有调整方案，等到季度收尾才把一堆烂摊子摆到我面前。拿着集团投入的资源，交出这种漏洞百出的成果，你们坐到总监这个位置，就是这么履职的？”

他站起身，身形居高临下压过去，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冻住，一句接一句的训斥，没有半分往日点到即止的分寸，字字尖锐，不留一点情面。

“平日里开会说得头头是道，落到实处处处是纰漏，连最基础的数据都核对不稳，高层办事做成这般模样，底下员工怎么信服？给你们两天时间，全盘复盘所有报表，出错环节逐一追责，相关人员全部上交处分报告，下次再出现同类问题，你们也不用再坐现在的位置。”

温知予本就心思细腻，哪里扛得住这般不留余地的指责，鼻尖瞬间发酸，眼眶迅速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死死咬着下唇，攥紧怀里的文件夹，不敢抬手去擦。

陆凯脸色惨白一片，脊背绷得笔直，全程垂着头，半句辩解都不敢再说。

张峻予看着两人，心底烦躁更甚，抬手朝门口扬了扬，语气冷硬地驱赶。

“出去，别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

两人如蒙大赦，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逃一般拉开办公室大门走出来。

温知予眼眶通红，走到外间时，睫毛上还挂着没忍住的泪珠，路过工位时，所有秘书都低着头不敢抬头对视。

两人走远之后，办公室里压抑的训斥声彻底消失。

一众秘书低着头，不敢大声交谈，只敢借着递文件的间隙，用气音小声嘀咕。

“老板今天像是吃了火药。”

几人心里都憋着疑惑，趁着肖呈走到茶水间倒水，才悄悄跟了上去。

年轻秘书林溪跟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肖特助，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

肖呈正靠着吧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冰凉的外壁，眼底藏着几分了然。

他侧过头，淡淡扫了身后几个小心翼翼凑过来的秘书一眼。

她们跟在总裁身边工作多年，太清楚张峻予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