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衍，昆仑墟…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他眼里那点没来得及藏好的痛，一个念头不受控地冒了上来。

“为什么？”她轻声问。

烛衍闭上了眼，周身的凉意又重了一层，摆明了不想说话。

“因为那里很危险？”苏听晚继续问。

“因为去了会死？”

“还是因为……那地方有你不想见的东西？？”

当她说到最后一句时，烛衍那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苏听晚明白了。

她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这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

“烛衍，我必须去。”

“你知道吗，没有觉醒天赋之前，我最大的梦想就是中五百万彩票，找个地方躺平，混吃等死。”

“后来我召唤出了猴哥，召唤出了你们。我最大的梦想，变成了赚很多很多钱，给猴哥买桃子，给哪吒氪金，买最好看的衣服给杨戬。”

她说得平平淡淡的像在唠家常。

“我以前觉得，家国大义，民族未来，这些东西都太大了，离我十万八千里。”

“天塌了，不还有个高个子顶着么。”

“可是赢了那场比赛之后，我走在街上，看到那些为我欢呼的人，看到那些因为‘华夏有神’而挺直了腰板的同胞。”

她顿住。

“我忽然发现，我好像……已经成了那个个子最高的人了。”

她抬起头，眼睛直勾盯着他。

“异星族毁了天庭，现在他们又来了。”

“它们多强我不知道，昆仑墟里有啥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样，我要是缩了，所有人都因为害怕而选择逃避。”

“那我的国家，我的同胞，我攒的那些钱，我给猴哥买的桃子……所有我在乎的一切，都会像百万年前的天庭一样，变成废墟。”

“烛衍。”

她喊着他的名字，尾音里带了求的意思。

“那种结局，我不想再看第二回。”

“所以，让我去吧。”

小世界里静得能掐出水来，只有冰霜碎裂的细响，一声接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冻人的劲儿才慢慢退下去。

少年依旧闭着眼，薄唇动了动，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随你。”

“不过苏听晚，你给我记着。”

“昆仑墟里头，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神，任何你眼睛看到的东西。”

“包括……本座。”

苏听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还想再追问，眼前的景象却像退潮一样卷走了，意识被甩回了现实。

十二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

京都西山，秘密基地最底下的发射中心。

气氛庄严肃穆得活像在举行一场国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