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群是第三天深夜来的。

头两夜白守。

虎子前半夜,老黄后半夜,铁柱机动,手持满电,塔不乱开。

电柜还烫过一次,他不敢浪费每一分钟开最大。

第三天夜里十一点多,铁柱刚合眼。

院墙外哨子短促三下。

虎子的声音又尖又破:“铁柱!东边!一大片!”

铁柱冲出屋。

嗡嗡声叠在一起,像马蜂从田埂压过来。

抬头——黑点不止三五个。

七八个。

高低错落,有的压井,有的绕塔,有的贴着树梢试探。

比上次更密,更坏。

“全员就位!”小军手电竖扫,“井台趴盖!灯关一半,留塔!铁柱听方位!孩子别出门!”

巷子里有门砰砰关。

狗叫成一片。

铁柱手按开关,不急开。

电要省,管要热在刀刃上。

眼睛跟着小军手电和屋顶虎子的喊声走。

一架低空逼近井台,机腹红点乱闪。

“低的先打!”老炮在院角吼,“别全追高的!高的是诱饵!”

铁柱扳下开关。

对空的小光棱塔“嗡”地一沉——不是塔沉,是电瓶组一用力。

红光从顶上拧成一股。

镜子转,光柱横扫,像烧红的扫帚刮过树梢。院角蚊塔没开——今夜打的是天,不是墙根。

“滋——啪!”

低空那架机翼一断,栽进沙堆。

粉盒摔裂,白灰扬起被风吹偏,没进井。

人群压抑的欢呼刚冒头,小军就压下:“别叫!暴露节奏!下一架!”

第二、第三从侧面抄。

光柱一时只能咬一个。

铁柱手摇转盘,牙关咯吱。

“差转速……差一面镜……”

塔侧,虎子用改装探照灯晃镜头。

小花盯电表,表针乱跳就喊:“降半档!柜要吼了!”

铁柱降一档,改点射。

光柱化短刺,一下一下戳。

第二架冒烟逃。

第三架被连续三刺,空中解体,碎片砸空地,火星一闪,沙土盖灭。

“还有!”

两架忽然升高,停在仰角难受的位置,往下扔小黑罐。

烟起。

催泪。

有人咳。

有人骂。

阵脚乱了半分钟。

就这半分钟,一架黑影贴塔顶掠过。

起落架刮到转盘外沿。

“咔!”

一面侧镜裂成两半,飞出去。

马达惨叫,转盘顿了一顿。

“塔!”二顺在巷口尖叫,声音都破了。

铁柱心沉到胃里。

他没关光,反而加档,对着那架刚刮完塔、正在拉升的机腹死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