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对着那本《符箓入门》比划了三天,一点进展都没有。他把书上的每一句话都读了三遍,把每一幅图都看了五遍,把每一个步骤都在脑子里过了十遍。纸是普通的黄纸,他用从坊市买来的最便宜的练习用纸代替符纸;笔是普通的毛笔,他在万雷峰山下的杂货铺里找了一支;墨是普通的墨汁,他试着往里面掺了一些碾碎的灵石粉末,希望能有点效果。他照着书上的纹路,一笔一笔地画,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粗细不一,跟书上那幅流畅的纹路图完全是两回事。他把画好的“符”拿在手里,注入灵气,什么反应都没有。纸还是纸,纹路还是纹路,没有光,没有雾,什么都没有。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放慢了速度,每一笔都描得很仔细,屏住呼吸,手腕悬空,像在雕花一样。画完之后,他对着光看了看,纹路倒是比第一次整齐了一些,但注入灵气之后,那张纸只是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书上说的步骤他都照做了,但就是画不出来。也许不是步骤的问题,是别的东西——灵气注入的方式不对?笔锋的力度不对?符纸和朱砂的材料不对?书上都写了,符纸要用专门的黄符纸,朱砂要加灵泉水调配,笔要用符笔,不是随便什么笔都行。但他觉得,在他连最基本的纹路都画不像的情况下,用再好的材料也是浪费。
第四天,他又去了药园。除虫的任务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每天花一个多时辰,用三四张除虫符,就能把负责的那片区域清理干净。今天他到的时候,远远看到青禾正在药园的另一头忙活。她蹲在一排灵草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符笔,在一块黄色的符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林云把自己那片区域除完虫,走了过去,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青禾的笔法很快,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纹路流畅而自然,像一条小溪在纸上流淌。她画完一张,放下笔,拿起符纸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注入灵气,符纸亮了一下,一片淡青色的光雾从纸上飘出,均匀地洒在了面前的灵草上。
林云忍不住开口了。“青禾师姐。”
青禾转过头来,看到是他,笑了一下。“你也来除虫?”
“除完了。”林云蹲下来,“我想学画符,自己画了几天,一张都没画出来。”
青禾放下符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你画了几天?”
“三天。”
“用什么东西画的?”
“普通的毛笔和黄纸,墨里加了些灵石粉末。”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很自然,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像看到了一个天真的孩子在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然后问为什么画出来的鸟飞不起来。她笑了几声,收住了,但嘴角还是弯着的。“你还真是——我还没见过你这样想凭空就画出灵符的人。”她把手里的符笔在林云面前晃了晃,“符笔、符纸、朱砂,都有专门的讲究。不是随便拿支笔蘸点墨就能画的。你去坊市置办一套,下次来药园的时候我教你。”
林云接过符笔看了看。笔杆是用一种淡青色的竹子做的,很轻,表面光滑,握在手里很舒服;笔尖是白色的毫毛,柔软而有弹性,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把笔还给青禾,问了一句:“这些东西在坊市能买到?”
“能。符笔最便宜的三个灵石一支,符纸一叠一百张一个灵石,朱砂一瓶一个灵石。你买最便宜的就行,初学者用太好的是浪费。”
林云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加一加一,五块灵石。他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灵石,够。他当即离开药园,去了坊市。坊市里卖符箓材料的摊位有好几家,他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全的,挑了一支最便宜的符笔,三块灵石;一叠黄符纸,一百张,一块灵石;一小瓶朱砂,一块灵石。摊主是个筑基期的师兄,见他买这些东西,问了一句:“新学画符的?要不要再买本《符箓基础》?里面讲了怎么调朱砂、怎么温养符笔,比你自己摸索省事。”林云想了想,又花了两块灵石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总共七块灵石,比青禾说的多花了两块,但多了一本教材,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