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账】

黑色神印露出来的一瞬，空契庙里所有契书都往神案后缩。

买账神影抬手，想把契冠重新压回去。

陈玄把发票簿往神案上一放。

“开审。”

发票簿亮起。

【审判对象：空契庙买账神影】

【审判事由：以空债市为场，违规买卖恐惧、替愿、空契、拆分愿源、群愿反噬】

王承业在门外看着那几行。

“这回不是小打小闹了吧？”

乙七三一道：“这是正式审神影。”

老许看向神案后。

“看怎么让他掉块肉。”

买账神影坐在神案后，额头那枚【买账】神印闪了一下。

“陈玄。”

“你审的是我。”

“也是这条市。”

陈玄道：“那正好。”

他按下第一项。

【审判项一：恐惧转契】

神案两侧，之前碎掉的红灯又亮起来。

灯里浮出一个个影子。

母亲看着孩子盖白布。

父亲看着门口贴病危通知。

老人看着孙子站在井边。

每个影子脚下，都冒出一张契。

【别盖他】

【我没签】

【别掉下去】

后面同时补出。

【转愿：愿担】

买账神影开口。

“人害怕。”

“才知道什么不能失去。”

陈玄把【恐惧转契不成立】压上去。

“害怕能让人跑。”

“不能让你收钱。”

发票簿落判。

【恐惧转契成立违规】

【恐惧不得视为同意】

【避险不得视为愿债】

这一判落下。

空契庙顶第一层契书全断。

几百张契书从梁上掉下来。

落地前就烧成灰白纸屑。

买账神影身上的契纸薄了一层。

王承业低声说：“第一层掉了。”

买账神影没有退。

它把手按到神案上。

“怕不是愿。”

“那恩呢？”

陈玄按下第二项。

【审判项二：旁人替愿】

庙门外，十七份已经失效的替愿契重新抬头。

【王承业愿替陈玄欠】

【许守正愿替陈玄欠】

【孙慧愿替陈玄欠】

【顾念愿替陈玄欠】

这些字刚亮，就被灰白契边切开。

王承业抱着胳膊。

“我本人在这。”

“我不愿意。”

老许也开口。

“我不替人欠。”

孙慧说：“我只拦违规。”

顾念说：“我只记录。”

四句话落下。

契纸上的名字全部退回本人脚边。

剩下的【替陈玄欠】被发票簿吸入证物页。

发票簿落判。

【旁人替愿成立违规】

【本人未授，不得替愿】

【受助、同行、留证、护持，不得转为替债】

第二层契书断裂。

空契庙里传出一片纸裂声。

神案后方露出半截铁算盘。

铁算盘上少了两排算珠。

买账神影额头的神印暗了一点。

它抬眼。

“没有人替。”

“那空债自己养。”

陈玄按下第三项。

【审判项三：空债养债】

空契庙地面裂开。

下面不是土。

是一层层空白票纸。

票纸里有哭声，有笑声，还有喊价声。

“买一口怕。”

“卖一句遗言。”

“替孙子担债，半价。”

一张废票从地底爬出来。

【无原主】

【无债权】

【无代价】

下一息，它开始长字。

【有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