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没有接刃的话。
她的手搭在剑鞘上,指节收紧了半分,又松开。
刃盯着她看了两息,嘴角动了一下,像要再说什么。
没说出口。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是金属结构从内部被顶开的声音。
沉,重,带着共振。
雪衣的锁链猛地绷直。
封锁层的反馈断了。
寒鸦转过身,目光落到通道深处。
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近。
金属断裂的余音还在石壁上弹,第三声跟着炸开。
第四声。
第五声。
第六声。
第七声。
七声连在一起,从地底往上传,像有人把一排闸门同时劈开了。
石板在震。
天花板上的灰落下来,落到肖航的背棘上。
雪衣的脸变了。
重犯区。她的声音压到嗓底。七道牢门全开了。
肖航的鼻端朝地底的方向张了张。
气味涌上来了。
不是一种。
是很多种。
魔阴的甜腐味,丰饶畸体的根须气息,腐烂的血肉和新生组织搅在一起的恶臭。
全挤在一条通道里,往上涌。
雪衣的锁链收回袖中,重新弹出,链尾朝通道口扎了一个定位锚。
无咎。
寒鸦的笔停了。
无咎的活体薄膜接触过狱内封锁系统。刃闯入时触发了外围警报,封锁层的能量被抽调去应对入侵。雪衣的声音很快。重犯区的牢门靠封锁层供能维持,供能一断,门就废了。
刃靠在墙上,红瞳扫了一眼通道深处。
借我的力气打开的门。他的声音没有起伏。那个叫无咎的,算盘打到我身上了。
不止你。雪衣看向刃。你进来是第一层,让封锁失效是第二层。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放一个人进来。
通道深处传来声音了。
脚步声,拖拽声,还有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咕咕嘎嘎的关节错位声。
肖航的竖瞳朝通道口收紧。
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第一个影子从拐角后面冒出来。
魔阴囚犯,双眼翻白,嘴角垂着黏液,四肢的关节朝不对的方向弯着,像被拆开又重新拼错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影子不是人。
丰饶畸体,半透明的根须从躯干里伸出来,没有眼睛,额头的位置长着一朵半开的肉质花苞。
花苞在转,朝肖航的方向转。
核心的气味在引导它们。雪衣的锁链已经弹到通道入口。畸体对噬灾样本的能量有趋近反应。
镜流的手握紧剑鞘,脚往通道方向迈了半步。
肖航的尾巴拦住了她。
尾身横在她膝盖前面,鳞甲竖起来,挡得结结实实。
镜流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