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监,太守大人放话了,不让我们与关胜大军接触,以防惹怒了梁山贼人,粮草一事……他不会同意的,您也别再喊了,再喊下去,太守大人该怪罪了。”

说完,那脑袋便缩了回去,再也没露面。

张清骑在马上,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城头,月光照在他那张黑脸上,把那层铁青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在城下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猛地一勒马缰,那马嘶鸣了一声,驮着他朝关胜大营的方向跑回去。

回到营中,张清把城下的事说了一遍。

他的嗓门比方才更哑了,说到最后那几句时,牙关咬得咯咯响:“那老王八蛋连面都不露!就派了个老卒打发我!粮草一粒不给,还让守城的不许跟咱们接触!”

关胜听完,脸上那层疲惫的灰败又深了几分。

他猛地一拍案面,茶碗跳起来翻了,茶水顺着桌沿淌下来,他也没有去管。

“徐文清!好一个徐文清!国难当头,他竟然做出这等事来!”

帐里的几个人都沉默着。

徐宁靠在帐壁上,两只手抱着胳膊,脸上的神色比关胜好不到哪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全是落寞:“派人去其他州府求粮吧,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段常哀叹了一声。

“早就派人去了,茌平、堂邑、博平,都派了人,可跑回来的斥候说,四周全都有梁山游骑盯着,根本过不去。”

“有的刚出了官道就被截回来了,有的连方向都没摸清就被撵了回来,梁山的骑兵像是早就把这一带围死了,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

他抬起头来,脸上浮出一层绝望:“咱们现在已经陷入绝境了!”

关胜咬着牙盯着案上那卷粮册看了好一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赵越是想把咱们困死在这。”

徐宁的脸上也垮了下来。

他的嗓门比方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茫然:“如今怎么办?东昌府进不去,其他地方去不了。”

帐里又安静了下来。

关胜沉默了好一阵子,转头看向段常:“段太尉,咱们如今的粮草还能吃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