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还在想,鲜于通这个人确实有问题,可他再怎么有问题也是正道名宿,华山掌门,在江湖上名声也好,张三丰应该不至于当场动手。
结果他还没想完全,鲜于通就被扇飞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溜溜的,还没有巴掌印,可总觉得有股凉风在脸颊边嗖嗖地吹。
唐文亮捂着胸口,嘴唇翕动了半天,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不是崆峒,是华山,是华山。
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鲜于掌门,这回够你受的。
少林的方阵里,空闻方丈和空智大师一起,双手合十,眯着眼,默念心经,这是组队当练起了睡罗汉。
江湖散人们的反应比各派弟子更直接。
他们不像名门正派那样需要端着架子,也没那么多顾忌。
看到鲜于通被一巴掌扇飞后的搞笑样子,他们先是震惊,然后压抑不住地发出了一阵嗤嗤的低笑。
那笑声很小,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可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却格外清晰。
鲜于通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左脸上那个掌印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想要维持那副“君子如玉”的姿态,想要告诉大家这一巴掌只是误会,张真人只是误会了什么。
可他的手刚撑在地上,就听到耳边传来张三丰那平淡如水的声音:
“知道贫道为什么扇你吗?”
鲜于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现在确定,这臭道士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这样不依不饶的。
可他不能说,他辛辛苦苦伪装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爬到华山派掌门的位子上,绝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他咬了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儒衫沾满了灰尘,左脸肿得老高,掌印清晰可见。
他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人定是听了什么小人的谗言,对鲜某有所误会……”
张三丰没有看他,转身往石台上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微微侧头,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鲜于掌门,你师兄白垣,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