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扯下旁边一张空床上的床单,对折,再对折,叠成一条一掌多宽的长带子。
“来两个人,帮我抬一下她的屁股。慢,一起抬,别扭。”
罗佳和一个护工一左一右,把王姨的臀部轻轻托起来一点。陆时安把床单从底下穿过去,摆好位置。
不是在腰上,是在更下面。他摸到王姨两侧大腿根外面那两个骨头包,大转子,把床单的中线对准那儿。
“放。”
床单两头在王姨的身前交叉,他一手攥住一头,往两边拉,一点一点收紧,像是在给一个散开的木桶箍上铁箍。收到骨盆两边合拢了一点,手底下的晃动停住了,他才让罗佳递过来两把大血管钳,把床单两头交叉的地方死死夹住。
最后,他拿绷带把王姨的两个膝盖、两个脚踝轻轻绑在一起,不让两条腿往外撇。
【狂暴值-10%:骨盆外固定】
盛以宁看了一眼那条床单:“床单做骨盆带,你跟谁学的?”
“老孙本子里画的。”
监护仪上,那个往下跳的数字,停了一下。
“大量输血方案。”他扭头冲护士喊,“红细胞、血浆、血小板,按一比一比一上。氨甲环酸一克。液体全部加温。钙剂跟上。”
“介入科呢?”他问盛以宁,“能栓塞吗?”
盛以宁已经在打电话了。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的脸色一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介入值班的在路上,车被水困在高架底下,出不来。至少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倒计时,还剩二十五分钟。
陆时安盯着那串数字,拳头攥紧了。
急诊大厅那边忽然一阵骚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冲进来就往抢救室里闯,被保安老韩一把拦住。
“我妈!我妈是不是在这儿!她姓王!在南门卖猪脚饭的!”
陆时安走出去。
小伙子看见他身上的白大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医生,我妈……”
“你是王姨的儿子?”
“我是……我叫王小川,我在东岭理工念大二……”
“你妈在里面。”陆时安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骨盆摔断了,在出血,我们在救。你在这儿等着,别进去,别乱跑,手机开着。”
小伙子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点了一下头,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陆时安转身回到床边。
第三袋血输完了。第四袋挂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