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的笔停在纸上。

他看着那个农妇。六十岁，女性，右下腹痛。

他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旁边站着卫生院的一个女护士。赵凯转过头，小声跟护士说了一句什么，护士点点头，拉了一张布帘子过来，挡在桌子前面。

赵凯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陆时安只听见几个字。

“阿姨，您……绝经以后，下面……有没有再见过红？”

农妇的脸，一下子也红了。

她低着头，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有……上个月开始，隔几天就有一点，我以为是上火，没好意思跟人说……”

赵凯直起身子，脸还是红的，可声音稳了。

他看着陆时安。

“她有绝经后阴道流血。”

陆时安点了一下头，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盒子，插上手机，递给赵凯。

“你扫。”

赵凯拿着探头，在农妇的下腹部慢慢移动。移到右下腹偏盆腔的地方，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圆圆的、边界不太清楚的包块，八公分左右，旁边一圈黑色的液性暗区。

“右侧附件区包块。”赵凯说，“盆腔有积液。”

不是阑尾。

郭大年从那一头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二话没说，掏出手机，给县医院妇产科打了电话。

那天傍晚，县医院传来消息：右侧卵巢肿物，蒂扭转，合并出血，急诊手术切掉了。肿物的性质，要等病理。

要是照着阑尾炎开，打开肚子，阑尾是好的，那个扭了三天的卵巢，就在旁边。

收摊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赵凯那张桌子前面，排了四个人。

有一个是那个农妇的妯娌，有一个是听说了的邻居，还有两个，是从郭大年那一队后面，自己走过来的。

那只猫，又回到了桌子底下。

面板在陆时安眼前亮了起来。

【带教：赵凯｜评级 D → C】

【传承点+20】

【基层声望+15（70）】

回程是郭大年托人开车送的。天黑了，车在山路上一个弯一个弯地绕。

赵凯一直没说话，抱着背包，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车过了老鹰垭。

他忽然转过头来。

“陆时安。”

“嗯。”

“你当初，为什么不举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