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送人的那身。”
“什么?”
“没什么。上车。”
车往南郊开。开到一半,等红灯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的盒子,放在他腿上。
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真丝的,边上有一点磨旧的毛边。
“爷爷让我给你的。”她说,“他说,西装是借的,领带不能也是借的。”
陆时安拿着那条领带,看了很久。
“我不会打。”
她叹了口气,把车靠边停了。
“低头。”
他低头。她把领带绕过他的领子,手指翻了几下,一压,一穿,一拉。
“我爷爷教的。”她说,“他说,打领带跟打外科结一个道理,先把第一道压住,后面怎么绕都不会松。”
绿灯亮了。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挂挡,一路没再说话。
到了培训中心门口,他拎着包下车,她摇下车窗。
“比完了打电话。”她说,“别打给我爸。”
“我打给你爸干什么?”
“他是专家委员会的。”她说完,车窗摇上去,车开走了。
省卫健委培训中心,在南郊一片山坡底下,几栋灰白色的楼,一块大草坪。门口拉着红色的横幅:东岭省第八届青年外科医师临床技能大赛。
签到处排着队。
每个人胸前一张参赛证,上面印着名字和医院。
排在他前面的是西岭市人民医院的顾一帆,三十出头,个子高,背有点弓,手一直在拨弄参赛证的挂绳,拨过来,拨过去。
“你是第一次来?”顾一帆问他。
“嗯。”
“我第二次。”顾一帆说,“去年第四项卡住了,排十九。今年准备得比去年好,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典型的i人,紧张起来就只剩下手在动。
“你跟去年那个十九名比。”陆时安说,“别跟别人比。”
顾一帆愣了一下,拨挂绳的手停了。
排在他后面的是省二院的选手,三十来岁,一身合体的藏青西装,看了一眼陆时安的参赛证,笑了一声:“澄州市中心?地市医院的?重在参与嘛。”
陆时安没回头。
签到台后面坐着两个评委,戴着红色的评委证。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来。
金丝眼镜,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纪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