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方子豪说完,把门又往紧里靠了靠。
陆时安站在他旁边,也靠在了墙上。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更衣室里排气扇转动的声音。
陆时安靠在墙上,脑子里过的,是几个年份。
二〇一七年一月,签字。二〇一九年,第一回报副高,卡在论文那一栏。二〇二一年,第二回,卡。二〇二三年,第三回,卡。今年一月,在手术台上晕过去,装了起搏器。九月二十四号,在旧住院楼后面站了四十分钟。
今年,第四回。
五分钟。
五分钟以后,方子豪站直了,对陆时安说:“陆哥,你在这儿守着。”
他去了护士站。
陆时安听见他在护士站那边压着嗓子跟蒋红梅说话:“护士长,中午谁都别去更衣室。”
“怎么了?”
“别问了。谁都别去。”
蒋红梅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站在走廊拐角,替他们挡着。一个护士拿着衣服要往这边走,被她一把拉住:“去三楼那个换。”
陆时安去了手术室那边的更衣间换的洗手衣。
一点整,他上了台。
那台疝做了四十分钟。下台的时候,冯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看了他一眼:“他出来了。”
“怎么样?”
冯静没答,转身往回走。
陆时安跟着她回到急诊外科。
老孙站在护士站前面,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眼睛是红的,眼皮有点肿,可他腰板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张换药单。
蒋红梅、苗小葵,还有两个小护士,都站在护士站里,谁都没说话,看着他。
老孙看着那张换药单,清了清嗓子。
他出更衣室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一句:
“三床那个换药,我去。”
说完,他拿着换药单,往三床走过去了。
冯静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从治疗车上拿了一副手套,跟了过去:“我给你递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