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脾。”
冯静把胃往右边拉,暴露脾门。陆时安分离脾周韧带,脾胃韧带、脾结肠韧带,一刀一刀,快,不乱。脾蒂用两把大弯钳夹住,切断,缝扎,双重结扎。
“八十六。”老杜报。
“血。”
“第五个单位挂上了,查钙。”
头那边,电钻停了。窦启明用铣刀把骨瓣铣下来,翻开,下面是一层紫黑色的血块,像一块果冻趴在硬脑膜外面。他拿吸引器和剥离子,一点一点往外清。
“血块出来了。”窦启明说,声音很平,“下面有一根脑膜中动脉的分支在喷。电凝。”
肚子这边,脾切下来了,放在弯盘里。陆时安的手往右上腹探,肝右叶一道裂口,七八公分长,不深,血在往外渗。
“缝。”他说,“压一下我看看渗得怎么样。”
冯静拿纱布压了三分钟,一松开,还在渗,但慢多了。
“缝合,再加填塞。”
柯嘉明在床尾看着,开口说了一句:“肝缝线别拉太紧,裂口边缘脆。”
“好。”
两组人,一个在头上,一个在肚子里,手在同一个人身上,谁都不碰对方的无菌区。中间那条单子,成了一条线。巡回护士在线两边跑来跑去,跑得满头大汗。
“血压九十二。”老杜说,“钙一点零二,再推一支。”
“查得这么勤?”窦启明头也不抬,问了一句。
“每四个单位一次。”老杜说,“他们急诊外科的规矩。”
第四十七分钟。
头那边,血块清完了,出血点电凝止住,硬脑膜悬吊,骨瓣复位。
肚子这边,脾切了,肝裂口缝合加两块纱布填塞,腹腔里冲了两遍,吸出来是清的。
“头这边好了。”窦启明说。
“肚子也好了。”陆时安说,“暂时关腹,四十八小时以后回来取纱布。”
窦启明在缝头皮。他缝得很慢,一针一针,缝到最后一针,打结,剪线,头也不抬,说了一句:
“你们那个钙,查得挺勤。”
陆时安愣了一下,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