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的事,陆时安看了一眼,就让方子豪把手机收起来了。
“陆哥,你不看看评论?好多人说——”
“不看。”他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天亮了,还有活。”
盛以宁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方子豪举着的手机,又看了一眼陆时安。
“我爸看见了。”她说。不是问句。
“你怎么知道?”
“他凌晨两点发消息问我在哪儿。”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我没回。”
七月十七号,第五天。
上午十点,市里第二批医疗队到了。走的是修通了的断头垭——消防和武警连夜抢修,在冲断的地方架了一座临时便桥,车能过了。
第二批医疗队二十多个人,三家医院凑的,带队的是市二院一个急诊科副主任,姓贺,五十来岁,一进体育馆就愣住了。
“这……这就是你们的手术室?”他看着主席台上那两张拼起来的乒乓球台,台腿底下垫的砖头,两边架着的两盏灯,“你们在这上面开了几台?”
“二十三台。”
贺主任没说话,在主席台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后面老杜那张课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药。
交接。
陆时安把这四天的记录全拿出来,一本一本摊在课桌上:苗小葵的检伤登记本,罗佳的用药记录,老杜的麻醉记录,他自己的手术记录,还有一沓伤票的存根。
他一边念,贺主任的人一边记。
“四天,检伤三百一十二人。红标十九人,黄标四十一人,其余绿标。”
“手术二十三台。截肢一台,膝下,水下完成,第三天已后送。清创缝合十四台。胸腔闭式引流三台。剖腹探查两台,一台脾破裂,一台小肠破裂。骨折复位外固定三台。”
“后送重伤员十一人,直升机两批四人,其余陆路。”
“死亡,两人。”
“一个是第一天下午,体育馆里,老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姓刘,七十九岁。”
“一个是第一天下午,村东头牛棚,挤压综合征,解除压迫后高钾,室颤,抢救四十分钟无效。”
他把那张交接单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最后一行,写了两个名字:
刘长根。谭德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