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冲她道了谢,转头看程意:“第一球应该算达到要求了。”
“别忙着交差,站后面去。”
开始计分以后,程意的神情明显认真起来。
她判断落点很快,脚下也利索,往前跨一步,手腕一挑,球便轻巧地越过网。陈序追着跑了几次,渐渐也摸到一点节奏。
偏偏两个人总在同一颗球上碰头。
有一球落在中间,他和程意同时抬拍,又同时缩手,眼睁睁看着球落在两双鞋之间。
程意低头看了看,又看他。
“你躲什么?”
“怕打着你。”
“那你叫我一声啊。”
“下回我先喊你。”
她抬拍虚虚点了他一下:“捡球。”
再下一次,陈序见她往前扑,下意识也补了过去。前面的球是救回来了,后场却空出一大片,被对面轻轻一吊,又丢一分。
程意回过头,额角细细地出了汗。
“你别总跟着我跑。前面我来,你把后面看住。”
“我怕你够不着。”
“我够得着。”
她把球递给他,指了指后半场:“你就站这儿。真接不到,我会叫你。”
陈序点点头。
之后几球,他总算没再往她身边挤。程意守着前面,他顾着后场,两个人偶尔还是会乱,却开始有了几次像样的来回。
比分追到十七比二十时,对面一个球擦着网过来。
程意已经往侧面迈了一步,回身不及。陈序从后面赶上去,球拍几乎贴着地面将球挑了起来,右脚落地时,鞋底拖出很长的一声响。
他还没站稳,对面已经把球打了回来。
“我来!”
程意绕到另一侧,迎着球挥下拍子。
羽毛球落在边线里。
林晓满喊了一声好,程意一下子转过来,眼睛亮得连汗都顾不上擦。
“接得不错嘛!”
她抬起手。
陈序怔了半拍,才伸手和她碰了一下。
掌心啪的一声,轻轻的,有一点潮。
程意已经转身去拿球,马尾在背后晃了一下。陈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攥住拍柄,耳边还留着她刚才那声没来得及收住的笑。
最后还是输了。
十九比二十一。
最后一球挂在网上,程意站在那里没动,隔了两秒,才认命似的弯腰捡起来。
“差一点。”她说。
“嗯,差两分。”陈序喘着气回答。
程意转过头。
他立刻改口:“怪我前面丢太多。”
她原本还想说什么,看见他额前汗湿的头发,又把话咽回去,只将球拍收了起来。
顾清禾过来收球,林晓满还在兴奋地复述刚才那个球。几个人在场边歇了一会儿,顾清禾把陈序拉进了平时约球的小群,说以后缺人就在里面喊一声,便各自散了。
出了体育馆,程意仍在说最后那一下应该往后挑,不该急着压网。
陈序听她讲完,问:“下次再打?”
“你先把接发球练明白。”
“行,我回去找室友练。下回尽量让你少跑点。”
程意看他一眼。
“你站对位置就行。”
走下台阶,她又很轻地补了一句。
“刚才救那个球,倒是挺厉害。”
陈序转头想看她,她已经拎着蛋糕走到前面去了。
……
饭店在东门外的小街上。
傍晚的太阳从招牌之间照下来,炒菜声、学生说话声混在一起,空气里有烤饼和葱油的香味。两人打完球都饿了,原本看好的几家店反而没怎么比较,最后挑了间干净的小馆子坐下。
程意把蛋糕放在靠墙的椅子上,拿纸巾擦了擦额角。
陈序给她倒水,把菜单推过去。
“先看看。这次你选,我就负责排除重辣。”
“你不是挑了好几天?”
“是挑了好几家,没挑你吃什么。这个还是得你说。”
程意低头看菜单。
小主,
她选了一份清炒时蔬,又指了指招牌栏的桂花芋头。陈序也没吃过,听老板介绍得热情,两个人商量着点了一份,另加一道荤菜。
店里人渐渐多起来。
等菜的时候,程意的手机亮了几次,都是新生群的通知。她翻了翻,把其中一张活动介绍放大,停了好一会儿。
“想参加?”陈序问。
“还没想好。学生会后面要招人,我想去看看。”
“挺好啊。”
“也不知道进去具体做什么。学姐说有时候忙起来,吃饭都来不及。”
她把手机放下,抬眼看他:“你呢?”
“先把课上明白。我们专业课的名字看着就不太好惹。”
程意笑了一声:“六百七十分,也怕上课?”
“高考又没考我这个。第一次当大学生,大家差不多。”
陈序给自己添了点水,又说起图书馆和学院楼旁边的实验室。前几天去参观,里面有学长演示自己做的小东西,他在旁边看了很久,回来便又翻了翻暑假买的书。
“火车上那个,你还在弄?”
“弄。前两天叫室友帮我试,饭钱都能算漏一份。”他笑着摇头,“还得学,不然以后写个记账的,越记越穷。”
程意笑出了声。
“那你先拿他们试,弄明白再给我看。”
“行。总不能把你也算进去。”
说着,第一道菜端上来。
老板放下时蔬,又问后面那道还没下锅的肉菜要不要辣。陈序再说了一遍不用,看见老板在纸单上补了个圈,转身便去招呼新进门的客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刚才的话。
“再就是找份家教。开学前问了问,等军训结束,看看时间能不能排开。”
“你又准备把每天塞满?”
程意说完,看了他一眼。
陈序握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这次不至于。”他笑了笑,“得先把上课和休息的时间留出来,剩下的再说。”
她没有再追问,将那份时蔬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也还没想好。想参加点活动,又怕顾不过来。听说有个模拟法庭的队,不知道大一能不能去看看。”
“先问问呗。”
“我怕进去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