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问起附近的旧书店,他带着她拐进一条窄街。
书店里有旧纸和木头的气味。她挑到一本高中时读过的小说,翻了几页,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
书的空白处有前一位读者的批注,起初还认真分析人物,后来只剩一句:“你倒是说啊。”
“急成这样。”程意笑着指给他看。
陈序凑过去,也笑了。
她看见好玩的东西,仍会习惯性地叫他。他今天没能带来什么好消息,也没有因此失去这个位置。
那些需要靠表现出色才能换来的认可,让他紧张;这样不必费力也能得到的亲近,却让他有点舍不得走。
离开书店时,太阳已经落到楼后。程意抱着买下的小说,和他在街口分了一只烤红薯,热气里全是甜香。
陈序吃得鼻尖蹭了点黑,自己擦了两次,都没擦对。
“低一点。”
她拿纸巾替他擦掉。他低头时,两个人忽然离得很近,她的动作便轻了一些,擦完把纸巾塞给他,垂眼咬红薯。
陈序也没再说话,只悄悄抿了一下嘴角。
……
快到公交站,程意忽然慢下来。
“对了,下周六我生日。”
陈序转头,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已经跟室友约好了,那天一起过。她们提前安排了挺久。”
“那当然先跟她们过。”他拿出手机。
“你干什么?”
“记日历。脑子最近归高数管,重要的事得另找地方存。”
程意看见他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嘴角有些压不住。
“就是告诉你一声,又没让你准备什么。”
“知道。”陈序收起手机,望着她笑,“不过你告诉我,我挺高兴的。”
她原本准备顺着调侃,忽然没能接上。
生日已经有人张罗,她并不缺一句祝福。可从书店出来,就一直在想该怎样提起,越快分别,越怕自己最后没说。
她想在那一天,被他记得。
这点心思直到看见他的笑,才变得清楚。程意低头拢了拢围巾,很轻地说:“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车来了。她上车后找到靠窗的位置,朝外面挥手,见陈序还站在那里,便又弯了一下眼睛。
陈序等车开远,才重新点开日历。
下周六,程意生日。
她那天的安排里暂时没有他,却特意把日子告诉了他。
陈序看了一会儿,想起她中午皱着眉读手机的样子,退出日历,搜起附近的电子卖场。
离生日还有一个星期。
他想,那就不能只准备一句生日快乐。